第23章
“你的心思, 哀家懂了。”高太后瞧着?侄女高锦秀,感?慨一回,说道:“锦秀, 你这孩子?待天子?的好,哀家明?白。”
“只是啊……”高太后这话一出,高锦秀洗耳恭听。
“锦秀, 皇后管辖着?宫务,有些事情你莫多插手,容易让皇后误会。”高太后点拨一回。高锦秀听懂了。
“姑母, 侄女明?白。”高锦秀应承下来。
“好,好。明?白就好。”高太后点点头,又道:“哀家瞧着?,你这孩子?最要紧的一件事情就是趁着?大选年之前, 赶紧怀上?皇嗣。这不止是哀家的期盼,更是高氏一族的期盼。”
“姑母, 侄女也盼着?怀上?皇嗣。”高锦秀微低了头。
高锦秀只是贵妃, 不是皇后。何况皇后膝下有嫡子?。高锦秀当然更盼着?怀上?皇嗣。
对于高锦秀而言,催生?这一件事情, 不止姑母催, 娘家催了。高锦秀自己也是上?心的很。
奈何没怀上?,就是没怀上?。子?嗣这等事情要看缘份。
皇宫,昭阳宫, 椒房殿。
贾皇后一归来,她先去瞧一眼皇儿。对于贾皇后而言,二皇子?不止是她的心肝, 更是贾氏一族的指望。
对于唯一的儿子?,贾皇后非常重视。除此之外?, 对于宫权,贾皇后一样看得紧。
“嬷嬷。”贾皇后关心过二皇子?后,她就跟陪嫁嬷嬷问了宫里的事情。关于先帝的身后事宜,贾皇后是先帝儿媳,如今的中宫娘娘,她就得关心到底。
“先帝的无嗣嫔妃们按宫规得去皇家寺庙里剃度出家,往后的日子?,替天家祈福。这事情的章程可定妥当了?”贾苑音关心一回。
听着?皇后娘娘问话,陪嫁的贾嬷嬷忙仔细回一番话。
哪哪章程,都关乎着?天家颜面,关系着?先帝的身后令名,宫廷里是当着?头等大事,贾嬷嬷当然盯得紧。毕竟这也干系到昭阳宫的名声。
“不错。”听过陪嫁嬷嬷的详细回答后,贾皇后表示了赞同。
“既然让钦天监合好的日子?,就按日子?办事。嬷嬷,你替本宫盯紧些。这事情不能出差子?。”贾皇后吩咐道。
“诺。”贾嬷嬷应下话。
谈过先帝的无子?嫔妃们的安排。贾皇后又关心了大选的章程。
“来年就要大选。本宫添为皇后,就应该为陛下分忧。”贾皇后对于高贵妃替天子?揽美人儿一事,她听着?风声,她挺关心的。
干系
着?天子?跟前的事,压根儿没小事。哪哪的,贾皇后都得多搁一只眼睛,多搁一只耳朵。
“娘娘,您放心,按着?往年的选秀章程,奴婢已经核定过了。如今就请您过目。”贾嬷嬷回道。
做为陪嫁的贾嬷嬷,她能当皇后的心腹。贾嬷嬷当然有几把?刷子?。或者说皇后跟前岂会缺着?想上?进的奴才?
想替皇后分忧,想替皇后跑腿的宫人们,那肯定是捧着?一颗忠心,就盼着?皇后娘娘偶尔的垂怜。
“这便好,本宫再核实一番。若妥当,本宫就禀明?了母后。这事情还要母后点头。”贾皇后哪怕拿着?宫权。
面对婆母高太后,贾皇后的态度很恭顺。不止恭顺,有些事情还要多请示,如此一准没错。
皇宫,宫廷内苑,掖庭局。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天子?一朝嫔妃。对于隆景帝时期的嫔妃们而言,这会儿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有靠山的,有皇嗣的,哪怕是先帝的嫔妃一样有了后半辈子?的依靠。
至于没皇嗣的,下半辈子?注定得伴了青灯,吃了斋饭,剩下的时光就是在皇家寺庙里做工干活,念经祈福,寥寥此生?。
“孙御女,有人寻。”小宫人来禀话。
兰草谢过,尔后,离开?暂时居住的屋子?。在屋外?面,兰草见着?旧人。
“蓁蓁,你怎么?来了?”兰草惊讶。
“想来看看你。”万蓁蓁回道。话罢,万蓁蓁避讳着?,尔后,又偷偷的塞了一个小荷包给兰草。
“一点碎银子?,御女,若瞧着?合适,也打点打点。”万蓁蓁小声的嘀咕一回。搁宫里过了日子?,手头活泛与手头太紧,从来是两种模样,两种活法。
兰草接过荷包,虽然她想拒绝,可想一想,兰草拒绝不了。
“谢谢,蓁蓁。”兰草感?激一回。
“御女,甭管您如何想,我一直当你是好友。”万蓁蓁回道:“既然是好友,你帮衬过我,我帮衬了你,这是应该的。”
“嗯。”兰草点点头。
这会儿二人凑得近。兰草小声说道:“我往后的日子?,如今也瞧得着?。只是蓁蓁,你呢?”兰草的脸上?有担忧之色。
“御女听着?传闻了?”万蓁蓁问道。
“高贵妃对你招揽,蓁蓁,我没有耳聋,哪能不知道。”兰草回道。
“只是我担忧着?,你凑上?前,唉。”兰草叹息一声,她说道:“我就一个笨的,也便不指使什么?了。蓁蓁,你比我聪慧,你一定能选中一条对的道儿。”
“御女,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万蓁蓁说道。
“……”兰草动劝唇,想劝,想一想后,还是住嘴。至于兰草的举动,万蓁蓁瞧见了。
只是万蓁蓁不想再提关于高贵妃的事情。对于她的前程,万蓁蓁在重生?之时就选了路。
前世?如此,今生?如此,万蓁蓁是倔强的性子?。她自己选的道,是对是错?这不重要。
哪怕跪着?爬着?,她也会走完,对于她来说,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前世?今生?,活在宫廷。万蓁蓁最明?白一个道理。上?位者用人,忠心最要紧。
甭管是上?位者,还是下位者。没一颗坚定的心,没一根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念,那就甭要肖想富贵荣华。
因为富贵迷人眼,荣华醉人心。一旦心乱了,志没了,注定就是酒囊饭袋。错又如何?宫廷之内,很多时候没得选。
一旦选了,错的也走到底。半途还想换道?一旦换道,又怎么?知道前面的路不会是深不见底的天坑呢。
皇宫,泰和宫,养心斋。
宏治帝从崇政殿归来,他想歇一歇。朝堂上?的事情按着?宏治帝李子?彻的想法,当然是平稳过渡。毕竟在父皇驾崩前,李子?彻已经修理过一些枝枝叶叶。眼下还是慎重一些。
“陛下。”马宝躬身上?前,小心的禀话道:“寿康宫的高嬷嬷递了话,说太后娘娘想念万宫女的厨艺,想暂时借调到寿康宫。”
“……”李子?彻沉默。
马宝的身子?躬得更低。他在等着?陛下的答案。
良久后,李子?彻说道:“万氏,她倒是本事,让母后记挂。朕记得差你安排人手教导万氏规矩,如何?她可是学会伏低做小了。”
马宝公公心头尴尬。他替皇上?办事,当然得懂分寸。万宫女有前程,马宝公公哪敢下辣手。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启禀陛下,万宫女的性子?太倔强。奴才无能。”马宝最懂天子?心意。
天子?是想万宫女伏低做小,那也是在天子?跟前低头,学会做一个柔顺美人儿。
可不是谁,那都能让万宫女低头一番。马宝太懂,这真是修理狠了万宫女,一朝万宫女翻身做娘娘。
马宝又岂不是要做蜡?要知道枕头风,从来就是一种特别利害的风。利害的赞一句“消魂噬骨”,可能有时候也不叫夸张。
没办法,美人窝,英雄冢。
李子?彻沉默片刻后,回道:“既然母后觉得万氏的厨艺好,就调她去寿康宫当差吧。”
“诺。”马宝应一声。
应罢话后,马宝抬头,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真调人走?”
“朕乃天子?,金口御言。你当朕会反悔不成?”李子?彻望着?马宝,淡漠问道。
“奴才糊涂。”马宝赶紧给自己一嘴巴子?。尔后,赶紧去办差事。
待马宝告退后,李子?彻坐在养心斋里吃茶。他想到前世?,他想到过往。
对于万氏,这一个前世?被李子?彻晋封为皇贵妃的枕边人,李子?彻太明?白万氏的性子?多倔强。
甭瞧着?万氏的禀性,表面温柔,貌似体?贴。实则是外?柔内刚。
如今知道万氏心中的“恩人”身份不在自己身上?。李子?彻就懂,这一个刺在,万氏就会一直是一头犟驴。打着?不退,骂着?没着?。
于是嘛,李子?彻干脆依了母后。他瞧瞧,母后又有什么?高招要使一使?
面上?对于万氏的不识趣,李子?彻不高兴。可偶尔想一想,或许前世?,或许今生?,李子?彻心中还是赞赏了万氏的这一股子?倔强。美人,美在骨子?里。
没骨头,没禀性,风吹两面倒的墙头草。哪怕再温柔,可柔弱无骨,落李子?彻的眼中也是无甚可赏。
恰巧赏了,也不过红粉骷髅,无甚趣味。
泰和宫。
万蓁蓁刚探望了兰草,一归来,她就得到新消息。
马宝公公亲自来传话,万蓁蓁当差的地?方换了。往后不在泰和宫,她给调到了寿康宫。
心头一万个惊讶。万蓁蓁面上?不显声色。她恭敬的谢恩。
倒是跟万蓁蓁住一屋的三个一等宫女,在听着?这一个消息后,三人一样惊讶一回。
待万蓁蓁离去后,关于她的小道消息免不得被同屋的三个一等宫女议一议。
没有法子?,谁让高贵妃出面招揽过万蓁蓁。那等机会,可是多少?宫人盼着?,盼而不得。
偏生?就让万蓁蓁给拒绝了。在许多宫人的嘴里,对于万蓁蓁的做法嘛,赞的不多,非议万蓁蓁不识趣的,倒是挺多。
第24章
燕京城, 内城,高府。
关于皇宫里的事情,高暻不关注。奈何他的嫡亲姐姐高贵妃在宫廷里, 高暻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夏日过,秋日来。
高暻的病情养好后,他跟祖母请示, 跟父亲母亲请示,高暻准备去城外的庄子上小住一些日子。
高家太夫人对此表示同意。高家主对于小儿子的举动也是赞同的。
至于高家夫人,她?一知道小儿子要去城外的庄子小住。高家夫人亲自忙碌一番, 安排妥当小儿子外出一事。
至于让大儿媳帮衬着的事情,让高家夫人舍得的是高府的府务管辖权。
“二郎,你乐意去城外的庄子上散散心?,也好。”高家夫人到了小儿子的寝院, 她?关心?一番小儿子。
“儿想出去瞧瞧,就像母亲说的, 散散心?也挺好。”高暻笑道。
瞧着小儿子的气色不错, 高家夫人放心?了。
关于去城外的庄子,还?是自家庄子小住。
高家夫人是放心?的。当然放心?当放心?, 对于侍候小儿子的随从与丫鬟们, 高家夫人还?是敲打一番。
在敲打后,高家夫人又给了赏。胡萝卜加大棒的方法?,从来就是上位者治了下?位者的不二法?门。要问好使不好使?
从古至今一直沿用, 只能说是招不怕老,有用就成。
城外的高家庄子,高暻到后, 小住几?日。尔后,高暻去拜会各家寺庙与道观。佛家、道家, 哪一家的神仙,高暻都拜会过。
不止拜会了神仙,高暻还?舍香油钱。对于这一等的舍财大散人,哪一家道观,哪一家寺庙,那都是相当的欢迎。
高暻拜会了各路神仙,还?是拜访的乐不思蜀。他暂时?没有回高府的想法?。
一直观注着小儿子去向的高家夫人,在瞧着小儿子散散心?,还?是一幅闲散的姿态。高家夫人就放心?了。
对于小儿子婚事,高家夫人不催了。如今的高家夫人就盼着小儿子走出前头的一点阴影。
再往后如何?瞧着小儿子平平安安,做为?亲娘,高家夫人余愿足矣。
皇宫,宫廷内苑。
来年要大选,做为?头一等的大事自然传开?了。天子的嫔妃们,人人都关注着。
莫说嫔妃们关注,就是宫廷内苑的宫人们一样关注。因为?大选年之后,宫廷里会选进来新的主子。对于宫廷内苑的宫人们而言,这也是改变命运的时?候。
要是被好主子挑中,留在一飞冲天的主子跟前侍候。当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要是没被挑中,又或者跟随的主子没能耐。那么?前程如何?不敢肖想,肯定是坏的不能再坏了。
可再是如何,只要有机会,总有无数人想赌一把前途命运。
关于来年大选,秀女入宫一事,上上下?下?的嫔妃与宫人们都关注。
至于隆景帝的无子嫔妃们被送走,送去皇家寺庙剃度一事,这事情没多少人关注。真?论在意的,也不过微末之数。
旁人不在意,万蓁蓁在意。她?关注着孙御女的去向。
奈何人微言轻,或者说在宫规面前,万蓁蓁也没有法?子的。
孙御女等人被送走后,能留在宫廷里的先帝嫔妃,自然便是膝下?有子嗣的嫔妃。但是,有一人是例外。
这一个例外之人便是蒋采女。蒋绿珠当年是在高太后住的瑶仙宫里上位。落一些人的眼中总归跟高太后有一些牵扯。
贾皇后办事,当然要请示婆母高太后。
高太后要脸,贾皇后问了,高太后便开?口宽仁一回,留下?蒋绿珠在宫廷里养老。依着高太后的意思,也算给蒋氏生的早夭小皇子留一份体面。
御膳房。
万蓁蓁今日当差结束,她?准备下?差时?。她?瞧见蒋绿珠。蒋绿珠领着身边的小宫女,她?跟在跟一位御膳房的管事张师傅求话。
万蓁蓁顺道过路,她?听着一点头尾。不外乎就是守先帝的三年孝。蒋绿珠的荷包干瘪,她?就想向御膳房讨一点方便。
御膳房的大师傅当然不想行方便。蒋绿珠算什么??先帝的采女。
如果不是太后娘娘开?恩,她?得去皇家寺庙里剃度干活,吃斋祈福。
如今能留在宫廷里消遥渡日。在多少人瞧来,这已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做为?先帝的嫔妃,蒋采女吃差点,只要领到份内的用度。过得紧巴点,压根不算事。
这一个世道里,在宫廷之内,有什么?地位,就守什么?本份。
张师傅是一个黄门出身的宫人,如今爬着管事大师傅的位置。多不容易,那里面的事事非非不需要多提。
张师傅也是八面玲珑之辈。对于蒋绿珠这等过气的先帝嫔妃,还?是没得到上位者青睐的小主。
张师傅不在意。
可对于万蓁蓁这等在太后娘娘跟前晃荡的人物。张师傅就挺识趣。
“万姑娘,您下差?”张师傅招呼一声。
本来想避开?的万蓁蓁,瞧着这一回避不开。于是她走上前,福一礼。张师傅侧身避开?。
在场的蒋绿珠没避开?,她?是主子,她?心?安着。
“问采女安,采女吉祥。”万蓁蓁客气的向蒋绿珠福一礼。
尔后,万蓁蓁又向张师傅回话,说道:“张师傅,今个是下?差了。我瞧您还?有事,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万蓁蓁的目光诚恳。
张师傅不傻,他太懂万蓁蓁的话中之意。
“我这跟采女确实有一些事情要商量着办了。万姑娘,您慢走。”张师傅客客气气的回话。
对待蒋绿珠,张师傅是应付一二。对待万蓁蓁,张师傅是不露痕迹的巴结一二。
这一切全被蒋绿珠瞧在眼中。蒋绿珠在袖中的手,握紧一下?,尔后,又松开?了。
对于后续,张师傅跟蒋绿珠后面会商量出什么?结果?万蓁蓁不在意。
回了寿康宫的下?人房。万蓁蓁身体不算累,可她?心?累。
因为?她?还?没歇息一下?,有人寻她?。
高嬷嬷最近总差人寻万蓁蓁,话里话外,总爱给万蓁蓁多指使一些活计。
原本不在万蓁蓁范围内的活,可高嬷嬷什么?人?高太后的心?腹。高嬷嬷使一句话,万蓁蓁就得打起百分之两?百的心?力应对。没敢反驳。
高嬷嬷对外时?候,还?总爱夸万蓁蓁。寿康宫上上下?下?的不明?真?相之人,还?真?会以?为?高嬷嬷多器重万蓁蓁似的。
可万蓁蓁最清楚,她?来寿康宫,她?被高嬷嬷敲打好些回。不止一回。
那是高嬷嬷的意思吗?那分明?就是高太后的态度。
万蓁蓁自然是本份当差,上头多堆事,她?就老实的办妥当。没多嘴,不多事。应该干的,万蓁蓁利落完成。
不应该的,不在责任范围内,没有高嬷嬷吩咐,万蓁蓁不会多踏一步。一旦高嬷嬷吩咐,万蓁蓁排除万难,她?也得踏踏实实的干成。
寿康宫,慈仁斋。
高嬷嬷禀话,说道:“禀太后娘娘,奴婢这些日子仔细的考察过万宫女。此女不止容貌美,禀性?亦佳。从不挑刺,从不怕事,进退有度。”高嬷嬷说的真?心?话,没甚夸张。
“能被天子瞧上,肯定不止一幅好皮囊。哀家了解自己的儿子。听你一说,这万氏倒有狐媚本事。”高太后点评道。
“赏美人上,天子就跟他老子不同。先帝啊,先帝就爱一张美人脸。只要容貌美,性?子差一点,便是差一点。”高太后感?慨一回。
高嬷嬷一下?子就听懂高太后在内涵谁?当年瑶仙宫上位的蒋采女和卫采女。这二人容貌好,能耐嘛都不成。
皇城,宫廷内苑,瑶仙宫。
高太后搬进寿康宫,如今在寿康宫里安养天年。
至于高太后当年的寝宫,如今住着高贵妃。姑侄二人住过一座寝宫。说出去时?,当然好听。
对于许多人而言,关于里面的原由,懂得都懂。
至少高贵妃也懂,姑母赐她?瑶仙宫。这是盼她?续写姑母的荣耀。让高氏一族将来更?荣耀。
这是期盼,同时?也是求一个好吉兆。
“算算日子,明?个本宫的祖母和母亲会进宫。采珠,到时?候你随本宫一道去一趟寿康宫。”高贵妃跟身边的一等宫女采珠吩咐话道。
高家太夫人、高家夫人明?天进宫时?,肯定先去寿康宫拜会太后娘娘。
高贵妃记着这事情,不止是提醒采珠,更?是提醒自己。这一份提醒不是怕忘记时?辰。而是怕自个的行为?举止张狂了。
“诺。”采珠应下?差事。
燕京城,内城,高府。
高家夫人正跟婆母高家太夫人商量了明?天的进宫事宜。
婆媳二人说过要紧事,如今就不甚要紧的事情闲聊一二。尔后,有丫鬟进屋禀话。
“禀太夫人、禀夫人,二公子跟前的小厮回来报信,二公子失踪了。”丫鬟话刚讲完,高家夫人站起身。
“这,这怎么?可能。”高家夫人不相信。
“小厮在哪?”高家夫人问道。
“在外院门候着。”丫鬟忙禀话道。
“……”高家太夫人听着这一个消息,刺激过甚了,她?捂住胸口,突然遭不住。
“……”高家夫人本来要传小厮问话。此刻瞧见婆母出事了,高家夫人赶紧吩咐道:
“快传府医,快传府医。”
对于高家夫人而言,婆母可是府里的定海神针。
婆母安在,宫廷里的高太后对于高府的情份就深重。婆母出事,万一太后娘娘要怪罪。高家夫人被太后娘娘恼了,真?吃不消。
除此之外,高家夫人跟婆母相处多年,这感?情上,甚有情份。
第25章
人不同?, 命不同?。有人会认命,有人不会认对于?先帝的嫔妃蒋绿珠而言,她不认命。
若认, 蒋绿珠当年就不会从卫采女身上寻主意,尔后,爬了龙榻。
旧事不忘, 殷鉴不远。尝过甜头的人,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甜是什么滋味。
做过了人上人,自?然就会想着做一辈子的人上人。蒋绿珠当然亦如此。
“采女, 事情被发现了,会犯着宫规的。要不,算了?”侍候蒋绿珠的小宫女期期艾艾,她很怕害。
“我都不怕, 你怕什么。”蒋绿珠呵斥一回?侍候自?己的小宫女。
对于?想要做什么?蒋绿珠最是心知。
不外?乎是对于?现在的处境,蒋绿珠不甘心。听?过前朝旧事, 先帝嫔妃再爬新君的龙榻。荣华富贵加身, 又哪会管什么厚颜无耻。
蒋绿珠想通了,天家最讲规矩, 天家又最不讲规矩。
皇权至尊至上, 矛盾事情多着。天家真?要脸时,那一定很要脸。一旦不要脸了,就会没脸没皮。
蒋绿珠当年祈福过, 很有效果。能在瑶仙宫里上位,对于?蒋绿珠而言就是旧例。
如今的蒋绿珠更想遵循了新例,她想再祈福一回?。
如何祈福?说是祈福, 不如说,蒋绿珠迷信借运一说。
甭管有用没用?蒋绿珠真?信了。
寿康宫, 凤仪殿。
前两日,高?太后听?着高?嬷嬷禀话,又是蒋绿珠来求见。三天两头,天天问安。蒋绿珠不心烦,高?太后心烦了。
于?是高?太后跟高?嬷嬷吩咐一回?,让高?嬷嬷去敲打?一回?蒋绿珠,让对方识趣懂事一点。
在慈仁斋隔壁,一处小偏殿中?。
前日子里,蒋绿珠被高?嬷嬷敲打?后,她识趣了。想不识趣,那也不敢。
高?太后要脸面,高?嬷嬷是女官。高?嬷嬷拿人办事,从来不介意替高?太后清除一些跟前的小烦恼。
于?是蒋绿珠识趣后,她就准备走了歪门邪道。
小偏殿内。蒋绿珠供了好不容易寻来的一尊佛陀。
祈福,不能光是嘴皮子的功夫。应该献给?佛陀的贡礼,一样接一样的,蒋绿珠全摆上。
小宫女陪着先帝的嫔妃蒋采女一起操办这等事情。小宫女很害怕。
这等事情一旦露馅,不止蒋采女要吃不了兜着走。跟这等事情沾边的,一定也会没了性命。
至于?拒绝掉?小宫女不敢。或者说她上了贼船,想要下来时,那会儿晚了。
这一日,高?贵妃在请安后,她留在寿康宫陪姑母高?太后闲聊。顺道等了宫外?的亲人们?进宫。
左等右等着,高?贵妃等来母亲,没见到祖母。尔后,高?太后和高?贵妃从高?家夫人的嘴里知道了高?府的最新消息。高?暻失踪。
为着此事,高?家太夫人遭不住,如今卧榻养病。至于?进宫,高?家太夫人只能是缺席一回?。
寿康宫,凤仪殿。
高?太后关心一回?亲娘的情况。高?家夫人仔细回?答了府医的诊断,这会儿不敢隐瞒一丝半毫。
听?过母亲的身子骨无大碍,后面好好调养,就能平安无恙。
“这便?好。”高?太后的神色平缓下来。
“还是不能大意了。哀家差太医去一趟府上,再仔细诊断一回?。”话罢,高?太后唤了高?嬷嬷,差高?嬷嬷安排太医去一趟高?府。
对于?这等差事,高?嬷嬷忙应下。
高?嬷嬷亲自?跑一趟太医院。待她一归来,就瞧着万蓁蓁守了大门。
“禀嬷嬷,奴婢发现一桩异常的事情。还请您拿主意。”万蓁蓁态度恭敬,见礼后,忙说道。
“何事?”高?嬷嬷问道。
“走水了,走水了。”万蓁蓁这里没来得及禀话,寿康宫里传来惊呼声。
万蓁蓁抬眼,瞧一回?出事的方向。她赶紧说道:“走水非意外?,祸事者在慈仁斋后面的小偏殿里。奴婢请余小山守着小偏殿的院门,没让人逃了。”
“还请嬷嬷派人,请您主持大局。”万蓁蓁识趣的很,这等事情报告上去即可。真?要冲在头面,她没那等地位。轮也轮不着她。
“……”高?嬷嬷不多话,瞅一眼万蓁蓁,尔后,她唤来人。
高?嬷嬷没推拒,她当场就安排,差遣了心腹领着小黄门去拿人。
对于?高?嬷嬷本人,目前更要紧的事,那是赶到高?太后跟前回?话。
这会儿,谁惹事?
高?嬷嬷从万蓁蓁的口中已经知道大概的真?相。人证物证,俱全俱实。
这一日,对于?高?家夫人而言,挺刺激。
高?府内,婆母还躺着。宫廷里,太后娘娘住的寝宫还走水了。可谓是糟心事遇上糟心事。
这发生的一切,让高家夫人心头觉得近一二日霉运罩顶,后面一定要去寺庙里上香祈福一回?,多求一求好运。
寿康宫,慈仁斋。
高?太后当然无恙。整座寿康宫里,上上下下全指着太后娘娘。没谁敢拿着太后娘娘的安危当儿戏。刚走水,太后娘娘就被宫人请到殿外面。
至于?火势,很快扑灭。待高?嬷嬷到时,走水是结束了,可是嘛,事情的收尾没结束。
“奴婢有罪。”高?嬷嬷见到太后娘娘,赶紧的跪下来,说道:“让寿康宫出事,惊扰到太后了。”
高?嬷嬷磕头认罪。高?太后瞧着,叹息了一声,说道:“原是意外?,怪不得你。先起来吧。”
水火无情,对于?这等事情,高?太后不想无缘无故的怪罪了身边心腹。
“禀太后娘娘,此事非意外?。”高?嬷嬷不敢隐瞒,或者说,她更想把罪魁祸首推出来,以此来平息上位者的怒火。
高?嬷嬷快言快语,说了走水原由。
“蒋氏闹出来的祸事?”高?太后听?着自?己开恩,一时心软留下蒋氏,结果蒋氏就干出来这等祸事。
高?太后很生气?。她说道:“去,差人拿了蒋氏,哀家倒想问问,她做天大祸事,她的胆儿真?肥。”
有高?太后的吩咐,高?嬷嬷赶紧应声。这会儿也不敢耽搁,高?嬷嬷亲自?去拿人。
稍过小会儿后,蒋绿珠和侍候的小宫女一道被押着,被押到高?太后跟前。
至于?要审问了蒋绿珠的这一点小事。虽是小事情,可是宫廷事。
于?是高?太后让高?贵妃出面,由高?贵妃送一送高?家夫人出宫去。高?家夫人和高?贵妃皆识趣,这一对母女一起告退离开。
待寿康宫里没了高?家夫人这等命妇在。高?太后就审了蒋绿珠。
皇宫,御花园。
高?家夫人和高?贵妃母女二人漫步而行。高?家夫人有千言万语,当着女儿的面,她又讲不出来。
高?家夫人只能捡着好听?的,她与女儿说说。高?贵妃聆听?着,她附合了母亲的话。
皇宫,泰和宫,崇政殿。
李子彻批过了一堆奏本。这会儿,吃吃茶,养养神,又在脑子里思考一些事情。
就此时,马宝走进御书房内,他躬身,向天子禀话道:“禀陛下,寿康宫走水了。”
“……”李子彻没有心思吃茶了,茶盏搁在御案上。
李子彻跟马宝问道:“太后可是无恙?”
“请陛下放心,太后娘娘平安无恙。”马宝忙回?道。
听?着母后安然无恙,李子彻的心情轻省一些。他对马宝说道:“去,查一查这事情,查清楚后,再禀明朕。”
李子彻想知道的不是表面文章,他要真?相。
马宝侍候天子多年,对于?天子的话中?深意,他太懂了。
“陛下,这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寿康宫里,太后娘娘也下了懿旨。”马宝忙详细的说一回?。
关于?蒋绿珠的做法,这等涉及巫蛊之事,最是宫廷忌讳。蒋绿珠当然活不成。不止她,跟她牵扯上关系的,有一人算一人,全部得灰灰了。
这是高?太后的懿旨。当然了,即便?是高?太后不严惩,贾皇后也一定会严惩。对于?皇家而言,巫蛊祸乱宫廷的事情,不谈有没有冤枉的人。
皇家就讲究了,只杀错,不放过。
“万宫女立功了?”李子彻跟马宝问道。
马宝一听?陛下问清楚事情后,一开口,又问了万宫女。马宝赶忙回?道:“陛下明鉴,万宫女在此事上,确实是立有功劳。”
“陛下,您可是要赏了万宫女?”马宝问道。
“朕赏罚分明,有人立功,当然要赏。”李子彻回?道。马宝心想,他闹懂了。
“那奴才?这去办。”马宝应话道。
“你要去办什么?”李子彻问道。
“听?陛下的吩咐,去赏赐万宫女。”马宝回?道。在马宝心中?,陛下说赏,赏赐什么?无外?乎老几样。
没见着陛下开口赏万宫女一个前程与位份,马宝当然就想到了,多半要赏身外?之物。无论是首饰珠宝,又或者绫罗绸缎,全是合了女子喜好的。
“你急什么,听?朕吩咐。”李子彻扫一眼马宝,说道:“赏赐万氏,就不必赏其它的。马宝,你替朕传一句话,告知万氏,朕赏她一个恩典。”
这恩典怎么用?马宝在心里替万姑娘想了许多招。
“诺。”马宝应声。
“传辇,朕要去寿康宫,去宽慰了母后。”李子彻又吩咐道。
“诺。”马宝躬身,再度应话。
马宝想到,陛下要去宽慰太后娘娘。顺道一回?,他也能去点一点万姑娘,让万姑娘警醒些,千头万续,多顺圣意,这准没错。
第26章
雁过留迹, 人过留踪。
一旦在这世?间真实的活过,总归会有一些痕迹的存在。关于高府高二公?子失踪一事,不止高氏一族在意, 皇家也在意。
或者说皇家的高太后和高贵妃非常在意。于是寻找高二公?子一事,可没?有半分的耽搁。
秋过,冬来。
隆景十?八年, 一场小雪后,万蓁蓁到御膳房当差。
应该干的差遣,万蓁蓁得干了踏实。哪怕这些日子里, 她的心中也担忧了高暻高二郎。可担忧嘛,不在表面?。
万蓁蓁记心上。她多次偷偷的祈祷,祈求上苍保佑高暻高二郎平安无恙。
“万姑娘,有人寻您。”小黄门张德来寻万蓁蓁, 他态度热忱的说道。
“烦你?传话,我?这去瞧瞧。”万蓁蓁谢过张德, 尔后, 她往张德指的方向行去。
万蓁蓁心头在想,谁会寻她呢?可是万太监。
万蓁蓁思来想去, 宫廷之内, 她熟悉的旧人就数着万太监。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万蓁蓁见着寻自己?的人时,她挺惊讶。
“问马公?公?安。”万蓁蓁对着马宝福一礼。
马宝赶紧避开, 他说道:“万姑娘,您客气。奴才寻您真有要事。这边请。”马宝做一个请的手势。
万蓁蓁不傻,她瞧着马宝的态度。万蓁蓁懂了。这哪里是马宝寻她?九成九的可能, 天?子召见她。
既然?可能是天?子的意思,万蓁蓁态度更恭谨, 忙应下话,随马宝离开。
冬日清晨,一座偏僻的宫殿里,一场雪后,寒梅盛开。
万蓁蓁见到帝王时,她恭敬参拜大礼,道:“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李子彻瞧一眼万蓁蓁,说道:“朕寻你?,有一事告知你?。”
万蓁蓁谢恩后,方起身。尔后,她恭敬的聆听天?子的金口?御言。
瞧着万蓁蓁的恭顺态度,李子彻说道:“朕的表弟,高府二郎寻到了。”
本来神?色认真,还略带严谨的万蓁蓁听着此话后,她的双眸一亮。
万蓁蓁的目光略微一抬。真没?忍住,这会儿的万蓁蓁,她的唇角含上了一抹笑意。
万蓁蓁说道:“高二公?子吉人自有天?佑,他一定平平安安。”
“朕今日要出宫一趟,朕打算去探望表弟。尔,可想随行?”李子彻问道。
万蓁蓁忙跪下来,她叩首,回话道:“陛下隆恩,奴婢感激涕零。”
“奴婢想随行出宫。”万蓁蓁当然?乐意出宫一趟。不为旁的,她就想见一见平安无恙的高暻高二郎。
见着万蓁蓁的态度,李子彻同意了。
燕京城,城郊外。
万蓁蓁随着简装出行的帝王出宫,路途约花了大半个时辰,尔后,一行人到长青山脚下。万蓁蓁在路途中已经知道了高暻高二郎目前暂居长青道观。
长青山上,长青道观。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长青道观的名声,还是颇受顺天?府的黎庶百姓们敬重。
万蓁蓁至长青道观的山门前时,她不在意风景秀丽否?这不重要。万蓁蓁更在意了关心之人。
帝王简行,修行的方外之人也得行方便。于是万蓁蓁随在队尾,她见到了高暻高二郎。
一处山腰,一间小舍。一株寒梅,怒放盛开。
在小舍之内,万蓁蓁见到高暻高二郎,他一身道袍,梳着道髻,做了道士装扮。
“诸位善信有礼了,无量天?尊。”高暻对着诸人做一个道礼。
“表弟,多日不见,瞧你?,真信了道门一派的学?问。善哉。”李子彻说道。
“……”高暻瞧一眼李子彻,再施一个道礼,尔后,他道:“贫道乃浮云子,善信认错人了。”
李子彻听着这话,他的目光落在贴身太监马宝身上。
马宝躬身,忙回话道:“高二公?子失忆了。已经确诊,若是仔细调理,许会痊愈。”
“造化弄人。”李子彻感慨。
“若是外祖母与舅母瞧见表弟如此,二位长辈最心疼表弟,一定会伤心不已。”李子彻念着自家的外祖母和舅母时,他多注意一回表弟的神?情。
高暻神?色平静,淡然?处之,似乎世?外之人,不染红尘。
来一趟长青道观,李子彻得到了答案。确定跟马宝禀上来的消息一样。表弟失忆,不识亲人。
万蓁蓁瞧着这一幕,她头酸酸的。
等着李子彻告辞离开后,出了小舍。站于山间小道上,一场小雪又飘扬下来。
“万氏,你也瞧着情况。朕的表弟不识旧人。尔,往后又当如何?”李子彻问道。
“请陛下成全,奴婢想单独见一回高二公子。”万蓁蓁跪下来,她跪在雪地上,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
“可。”李子彻同意了。
万蓁蓁叩首谢恩。尔后,她起身,再回返。
小舍之内,高暻,不,应该是浮云子道长在打坐静修。
万蓁蓁进屋,浮云子睁眼,他施一个道礼,道:“见过善信。”
“见过道长。”万蓁蓁回一礼。
话罢,屋中二人沉默下来,皆是不语。
良久后,万蓁蓁先开口?,她说道:“道长小舍外,寒梅怒放开。我?想摘一支,可否?”
“请。”浮云子回道。
“道长是小舍主人,可否请道长替我?摘一支开得最好?看的梅花。我?是俗人,我?怕摘着不美的那一枝,未免会遗憾了。”万蓁蓁的唇畔扬起一抹笑容,她请求道。
“……”浮云子起身,他对着万蓁蓁施一礼。
二人出屋,在小舍外,飘飘小雪,寒梅盛开。
瞧着枝头,花开艳艳。浮云子伸手,他摘了高处的一枝,那一枝梅花开得份外的好?,份外的美。
“花开了,雪下了,一切真好?。”万蓁蓁接过寒梅,她对着浮云子再回一礼,道谢一回。
扬扬小雪,飘洒发间。万蓁蓁瞧见浮云子的发梢上染了雪花。
自不避讳,万蓁蓁摸了自己?的青丝,原来,她一样染上了雪花。
将欲转身,又未转身。此时,万蓁蓁念了一首小诗。
“此情抛却天?与地,一处相思共闲情。”
“一朝冬日同淋雪,平生也算共白头。”
念罢,万蓁蓁对着浮云子施一个道礼,尔后,转身离去。
万蓁蓁没?有去瞧浮云子的神?情如何?有些事情,不需论证。
万蓁蓁只是想,她要
随心一回。
未至山间小道,万蓁蓁瞧见天?子一行人。
万蓁蓁知道的,她刚才的举动,她刚才的谈话。想必一切皆落入天?子耳目中。
“奴婢逾越了。”万蓁蓁见到宏治帝李子彻,她跪下来。
“……”李子彻瞧着万蓁蓁不发一言。
旁边侍立的马宝在心头忍不住叹息,他感慨,遇着了糟心事情。
天?子不开心,做为帝王的贴身太监,马宝都替天?子着急。对于万宫女的不识趣,马宝更无奈。
马宝心想着,天?子怎么就瞧上万宫女这等犟驴?
“……”天?子不开口?,万蓁蓁磕头。磕头后,万蓁蓁说道:“天?子一诺,金口?御言。奴婢有幸得了陛下许诺的一份恩典。如今想请求陛下开恩。奴婢愿意在长青山脚下的晦明道观修行。修心修行,祈福祈愿。奴婢日日祈福,愿天?家万万年。”
来时,万蓁蓁瞧见了晦明道观。这一座道观乃是道姑的修行之地。它与长青道观,二者居于一山。
可谓是一处在东,一处在西。长青道观在东边的山上,晦明道观在西边的山下。
“尔想要替天?家祈福,遁入道观,束发修行?”李子彻问话道。
“陛下明鉴,奴婢想做道姑,束发修行。更求上苍庇佑,唯愿大周盛世?太平。”万蓁蓁回话道。
山间,风雪飘飘。
皇宫,宫廷依旧。寿康宫,慈仁斋。
高太后与侄女高贵妃细谈。高贵妃宽慰姑母,她说道:“二弟平安,一切无恙,已是心安。姑母,您不必替二弟担忧,既然?已经差了太医。有良方,有良医,二弟哪怕是失忆了,仔细调理,待着记忆恢复,他一定会识得我?们这些亲人。”
“听你?这一说,哀家也盼着。”高太后回道。
说过高暻的近况,高太后又道:“天?子今个出宫了。”
“陛下出宫了。”高贵妃惊讶。
“天?子跟哀家讲了去处。就为了去长青道观瞧一回二郎。”高太后说道。
“二郎病了,劳陛下担忧,罪过。”高贵妃念一回。
“自家骨肉,哪来罪过。”高太后摆摆手。
“天?子行踪,哀家不管,也管不得。哀家在意的是另外一桩事情。”高太后指一指御膳房的方向。
“给哀家做点心饮子的万宫女,在今个被天?子提溜走了。”高太后语气淡淡。
“这不,哀家吃不上万宫女做的点心饮子。倒也可惜。”高太后哪里在说点心饮子,她在说万宫女被天?子上心了。
“……”高贵妃静静听罢。
“姑母,万宫女人美,得陛下垂怜,不过寻常事。”高贵妃不在意万宫女会不会上位。因为万宫女的出身太低,构不成高贵妃眼里的威胁。
“你?这性子,确实不错。”高太后笑了。
宫廷之内,不缺嫔妃。高太后瞧着侄女这一等的养气功夫,镇定自若,就甚欢喜。
第27章
长青山上, 风雪飘摇。
李子彻望着?跪地?上的万蓁蓁,他冷声?说道:“朕赐的恩典,你确定?, 你的请求若斯,不更改?”
“陛下明?鉴,奴婢愚钝, 奴婢想做道姑。”万蓁蓁回道。
“好,好,好。”李子彻连道三?声?好, 这不是真说好,而是气极,怒而嘲讽。
李子彻心想,果然, 上不得台面。朕的恩典就用这等小事上。还是跟朕心意忤逆的事情上。
李子彻不再多?言,拂袖将离。
“朕答应了, 你就留下, 不必回宫。”李子彻说完,转身从山间小道离开?。
马宝瞧一眼离开?的天子, 再瞧一眼跪着?的万蓁蓁。
万蓁蓁磕头谢恩。马宝冷哼一声?, 说道:“不识抬举。”听着?马宝的冷言冷语,万蓁蓁沉默不言。
飘飘雪花,扬扬洒洒。在天子一行皆离开?后, 万蓁蓁一人慢慢起身。
一阵馨香传来,带着?冷香味道。一把伞遮在万蓁蓁的头顶。
她仰头,瞧一眼伞面。万蓁蓁转身, 瞧见替她撑伞的浮云子。
浮云子是他,高?暻高?二?郎还是他。失忆或者没有失忆, 其?时于万蓁蓁而言,如今不重要。
“善信,贫道送你一程。”高?暻做一个?道礼。万蓁蓁回一礼。
从长青山上,一路至山脚。浮云子不言,万蓁蓁不言。二?人沉默,至晦明?道观时,万蓁蓁主动走上前,她敲响了道观的大门。
“叩叩”敲门声?响。
晦明?道观的院门打开?,一位老道姑走出来。
老道姑与万蓁蓁二?人行一个?道礼。浮云子回一礼,说明?来意。
老道姑瞧一眼浮云子,对于这一位大人物,老道姑有所耳闻。事情真相,没人在意。或许流言更关注着?浮云子出身外戚,乃是当?今皇太后的亲侄子。其?嫡姐还是宫廷里的贵妃娘娘。
万蓁蓁没眼瞎,对于老道姑待浮云子的客套,她一一瞧在眼中。
有浮云子引荐,万蓁蓁在晦明?道观安定?下来。
又两日?,一场小雪后。
燕京城,皇宫,泰和宫,崇政殿。
李子彻跟马宝问道:“万氏,情况如何?”
马宝傻眼。话说当?初天子离开?长青山时,那决绝的态度。马宝以为天子舍了万宫女。
哪料想天子还待吃了回头草。马宝能说,他当?初懒得料理,就任由着?万氏去自生自灭。
“陛下恕罪,奴才这去查探。”马宝躬身,差一点压断了腰杆。
“去查。”李子彻瞧着?马宝的态度,他全懂。
倒底是身边亲信,侍候多?年,李子彻还是会给马宝纠错的机会。
“诺。”马宝应下话,躬身告退。
一出泰和宫的崇政殿。马宝赶紧安排人手,让下面人一定?要查清楚万宫女的近况。不止如此,暗中的一点照顾,也得安排。
对于前面可?能开?罪万宫女?马宝决定?借着?机会,也洗一洗。
总要让万宫女知道,他马宝前头办事不讲究,那是下面人会错意。跟他马公公绝对没关系。
马公公还是和善的,还是乐意跟万宫女交好的。
长青山,在这一个?冬季里银装素裹,份外美。
万蓁蓁提着?食盒,她在上山。
山腰处,小亭边。浮云子在等着?。等着?万蓁蓁的到来。
冬日?小雪,美景入眼。万蓁蓁还未至,浮云子先走上前迎一迎。
碰面后,二?人又一道离开?小亭子的这一段山道,二?人慢行,直到小舍。
小舍外,梅花开?。
小舍内,有炭,有炉。万蓁蓁忙碌起来,这一回她准备着?吃锅子。
冬日?不止赏景,亦可?围炉打边吃锅子。暖洋洋的,热腾腾的。吃上锅子,涮些肉菜,在冬日?是最好的消遣。
踏入修行门,入晦明?观道的门墙之后,万蓁蓁才知,不止晦明?道观乃是“修真”入道,长青观道亦然。
这一门讲究着?法道自然,不禁荤腥,不禁姻缘。
待一番小酌,待美食享罢。
“心灯道友,往昔旧事……”话至此,浮云子沉默下来。良久后,他又道:“可?否告知贫道一二??”
围炉打边,锅子美味。
可?美味后,浮云子瞧着?眼熟,瞧着?让他心生微恙的“心灯”道友。他问出心底疑惑。
万蓁蓁近日?已经闹明?白高?二?郎真的失忆了,他只?是浮云子。可?浮云子待她,总会特别心软。
“聚散无?形,浮云一朵。”万蓁蓁伸手,她指着?浮云子,莞尔一笑。
万蓁蓁再指着?自己,又道:“浮云一朵,心灯一盏。明?明?灭灭,仙道自然。”
“缘起,缘灭,皆是因果。浮云子道友,你着?相了。”万蓁蓁在宏治帝跟前求的恩典,她成为了道号“心灯”的道姑。
既然在天子跟前挂号,再讲往昔,没有意义。她就一个?道姑,一个?一辈子注定?的道姑了。
“……”浮云子沉默。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贫道俗人,让心灯道友见笑了。”浮云子回道。
万蓁蓁听着?浮云子说,他是俗人,他畏果 ,因果的果。
万蓁蓁回道:“天边流霞,于长青山巅赏了最美。我听人讲,说这里的春景秋景,秀色可?餐。道长,或许我只是喜欢这里的景,这里的人。因果于我,因果于你,何必在意。我们是世外的修行人,不沾红尘。”
来一趟长青山上的小舍。
待归途后,万蓁蓁得着?师傅云悔老道姑的热忱谈话。
在云悔老道姑的话里,万蓁蓁知道宫廷来人。
不止宫廷来人,还得着?了赏赐。宫廷的赏赐嘛,对于晦明?道观,这般的小小小道观,不止过于隆重,更是让云悔老道姑这等世外之人都感慨着?天家隆恩,蓬荜生辉。
谁说世外的修行人,那就不羡富贵?云悔老道姑用事实告诉万蓁蓁,她很?想要享荣华,她很?想阿附权贵。
燕京城,皇宫,泰和宫,养心斋。
李子彻听过马宝的汇报后,他神色冷漠。他说道:“往后不必禀报万氏的事情。”李子彻在生气,虽然当?事人不在跟前。
马宝躬身,他哈着?腰。马宝心头也想骂骂咧咧。这叫什么事情?
下面人的汇报,万宫女过得挺不错。还跟浮云子,不,还跟高?二?公子有来有往。
搁马宝想来,这不踩了陛下痛脚,让陛下心头窝了火气,真跟火上浇油没两样。
马宝也无?奈,万宫女和高?二?公子不避讳,事情发生,有耳能闻。
马宝借天十二?胆子,也不敢汇报假情况。
泰和宫,李子彻不开?心。
宫廷内苑,嫔妃里,高?贵妃在思量着?来年的大选。不止高?贵妃重视,贾皇后和杨惠妃一样重视。新人新挑战,未来如何?犹未可?知。
至于已经出家,还不识天子恩典抬举的万宫女。在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眼中,在被尊为“娘娘”的贵人们眼中,不值一提。
顺天府下辖,皇家寺庙。先帝嫔妃在此剃度出家。
万蓁蓁,不,如今是“心灯”道姑。她拿着?道碟,前往皇家寺庙。
不止人来,还赠了礼。同时,亦是奉上她在晦明?道观里修行时,日?日?写下的道经。
道经供寺庙,非是矫情。而是万蓁蓁把自己做过的活计,一一晒在了明?面上。
当?初求恩典说是替天家祈福。既然是祈福,就不能天知地?知自知,还得留下了证据。证明?“心灯”道姑做为修行之人,在对待替天家祈福一事上,可?没打半点折扣。
顺道嘛,万蓁蓁也来探望了旧友兰草。
皇家的寺庙,一样重香火。万蓁蓁舍了财,对方客客气气。由着?小尼引路,让万蓁蓁见到了兰草。
“……”兰草见到万蓁蓁时,她眼中惊讶。
“蓁蓁,你怎么做了道姑?”兰草不敢相信。
万蓁蓁瞧着?瘦了,瘦得美貌减半的兰草,瞧着?不止瘦了,对方还黑了。
“因缘际会,法道自然。师太,你着?相了。”万蓁蓁施一个?道礼,笑道。
“阿弥陀佛。”兰草回一个?礼。
这会儿的万蓁蓁谢过引路小尼,待对方离开?后。万蓁蓁就不讲究什么俗礼。她笑道:“我们走走,说说话,谈谈心。”
“好。”兰草应了。
浅谈一番。兰草知道万蓁蓁的道号“心灯”,知道她在长青山脚下的晦明?道观里修行。万蓁蓁知道兰草的法号“愚静”。
万蓁蓁拉过兰草的手,她摸着?上面的茧子。忍不住说道:“你吃苦了。”
“我习惯了。”兰草回道。来皇家寺庙才多?少日?子,兰草已经认命了。在兰草心中,命数不敌天数。她的眼中已经没了光。
“我以为……蓁蓁,你会不一样的。哪料想,唉。”兰草瞧着?万蓁蓁的道姑打扮,她不想谈下去,怕踩着?好友的伤心处。
“我自个?乐意的。”万蓁蓁回道。
重生选的路,在选中的那一刻,她就没得回头路。
甭看天子似乎对她上心了?可?这一份上心,又有几两重。
李子彻或许不自知。他这一位帝王岂会在乎宫廷内苑里的宫人们与嫔妃们的喜怒哀乐。
奈何万蓁蓁上一辈子侍候了这一位天子十几载。
莫说李子彻一皱眉,不开?心。就是天子开?心时的心思。万蓁蓁也能揣摩着?一些。
万蓁蓁不能低头,不想低头。
选了道,走到底。她若半途而悔,李子彻这一位宏治帝不会真喜。帝王反而会觉得在富贵面前弯腰的,尽数是泛泛之辈,云云众生。
既然是云云众生,也便是不值一提。
帝王喜时,便是真喜。帝王恶时,或许在这一位天子跟前多?呼吸一下,那也是错。
偏生宫廷里,昨日?黄花多?。
一代新人换旧人。嫔妃太多?,美人太多?。想独占春色,难矣。
被帝王忘记了,被帝王舍弃了,这便是“恶”了。恶也,厌与弃也。
这一辈子的万蓁蓁宁可?自己先弃了宫廷,哪怕做了道姑,好像也蛮好的。
第28章
宏治元年, 天家大选。对于宫廷内苑的格局有变动。
瑶仙宫。
高贵妃听着心腹宫人采珠的禀话,她轻轻颔首。
“暂时便?这般吧。”高贵妃回道。
关心一回秀女?们的情况后,高贵妃伸手, 她抚着小?腹。高贵妃心酸,忙碌这般久,她还是没有怀上皇嗣。
越期盼子嗣, 越不得?子嗣。高贵妃的失落不足为外人道也。
“采珠,你多催一催刘太医。本?宫喝过他奉上的生子秘方,总不见着效果。刘太医失职了。”高贵妃药吃多了。没效果, 对此嘛,高贵妃很不满意。
“奴婢明白。”采珠应下话。
这一桩事情在高贵妃交给采珠后,她就转移心思。高贵妃琢磨起二弟高暻的近况。她想着待母亲进?宫后,总要问一问二弟的病情可有好转?
二弟人没事, 却又失忆了。
在高贵妃心头,她还盼着二弟平安之外, 早些恢复记忆, 尔后,还俗归家, 早日成婚, 了却一桩人生大事。
金粟宫。
杨惠妃一样关心大选一事。不过她关心的角度跟高贵妃不一样。
“陛下圣明,薄于女?色。这一回选秀,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佳丽会屏中雀选。”杨惠妃跟身边的杨嬷嬷说道。
“娘娘, 再是中选又如何,哪比得?过您。您可是大皇子的生母。”杨嬷嬷明夸了杨惠妃的优势。
“嬷嬷,骄兵易败啊。本?宫可不敢拿大。”杨惠妃还是清醒得?很。
“何况, 嬷嬷忘记了,昭阳宫的皇后娘娘膝下有嫡出的皇子。本?宫膝下的皇儿?, 唉,沾着一个庶长子的名头。”杨惠妃有一点不甘心。
同样是出身大族,她入选时,被点为齐王侧妃。贾氏被点为齐王正妃。
这里头的差距太大了。杨惠妃当年就不甘心。待齐王登基成为新君后,这一份不甘心疯长,就像是一根扎心口里拔不出来的刺。
都是陛下的儿?子,二皇子是嫡出,朝堂上起风声?,有御史上奏请册立二皇子为太子。礼法有云,嫡长为尊,有嫡当然就要立嫡。
于是大皇子这一个庶长子,在嫡出的二皇子跟前,这自然贬值了。
“娘娘,大皇子占一个长字。长子,总归不一样。”在杨嬷嬷眼中,大皇子顶尊贵。
大皇子不止是杨惠妃的指望,何尝又不是她们这些附于尾羽之人的靠山。
“不提这些,皇儿?还小?。将来的事,哪有一个准头。昭阳宫的皇后娘娘风华正茂,本?宫自然要尊敬着。”杨惠妃捂嘴轻笑。只这笑意,不达眼底。
“对了,还有一事。嬷嬷不要忘记给苏氏和江氏透一下口风。”杨惠妃从来是做好事,当然就得?告知一声?对方。不然,这好事不是白做了。
苏氏、江氏,齐王府的旧人。可惜一直不得?齐王重视。
齐王登基成为新君,二人的位份也是不尴不尬的从五品良人。落在杨惠妃眼中,太低太跌份。
“陛下仁慈,念着旧情。有意给王府旧人提升一下位份。本?宫瞧着,苏妹妹、江妹妹二人还得?努力一番。总要让陛下记着她们。”杨惠妃乐意帮衬二人。
纯粹是杨惠妃太懂,宏治帝对
二人不怎么欢喜。越是这般的落魄人,杨惠妃越乐意伸出援助之手。
“诺。”杨嬷嬷应下话。
宫廷内苑,选秀大事。最?终决断的还是天子、太后,当然皇后的建议权还是挺重的。
关于宫廷内苑的事情,远在长青山修行的万蓁蓁不知道,不关注。
长青山,春日,美景美。
花开,晨曦,彩霞漫天。
万蓁蓁有人陪,浮云子在她的身旁,二人一起看日出。
白云一朵一朵,晨曦跃然天边。浮云子瞧着被霞光映着脸庞的万蓁蓁,他一时看痴了。
“万姐姐……”浮云子喊了一声?。
万蓁蓁听着这一句喊话,她的目光落在高暻高二郎的身上。万蓁蓁的脸上有欣喜。
“万姐姐。”高暻又唤一声?。
“对不起。”高暻突然开口,没头没尾的说一句对不起。
万蓁蓁却是听懂了高暻话中的歉意。她伸手,一下子覆在高暻的唇上。
“你没有对不起谁。”万蓁蓁诚恳的说道。
高暻的目光同样落在万蓁蓁的身上,微风拂过,他瞧着万蓁蓁洒落的几缕青丝飞扬。
高暻伸手,他执起万蓁蓁的手。他握在掌中,说道:“我食言了。”
承诺迎娶心上人,高暻却没有办到。此时此刻,高暻回想起一切,他心中有一种割裂的痛楚。
现实虚幻,又或许在家族与心上人之间,那一等?的左右为难,让高暻没法子洒脱。
狗屁的修道修行,高暻全然不在乎。
可他在乎了的心上人又如何是好?亲人们又如何是好?
高暻受过家族恩,他有祖母,他有父亲母亲,他有兄长姐姐妹妹,每一位亲人的笑颜一一浮现在高暻的眼前。
融入了骨血的感情,哪一边的份量都重。重得?高暻宁可自己去?死?,也舍不得?伤了哪一人一分?一毫。
“造化弄人,怨不得?你。”万蓁蓁笑了。
万蓁蓁瞧着被握紧的一只手,她伸了另一只手,指一指自己的衣袍与发髻。
“我入道了,这般挺好。没人能勉强我。修道也可以修得?大自在。”万蓁蓁洒然一笑。
听着万蓁蓁的话,高暻松手,他瞧一眼万蓁蓁,再瞧一眼自己穿着的道袍。
高暻说道:“好,好,晨曦初升,万物自在。修道求真,一切如万姐姐所言,都挺好的。”
“既是修道,不念俗名。”万蓁蓁做一个道礼,她说道:“浮云子道友,有礼了。”
高暻瞧着这一幕,回一礼,忙说道:“心灯道友,有礼了。”
养花修心,品花惬意。十八般武艺,吹一曲音律,赏山间风光,听水声?潺潺。
万蓁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与高暻二人,互为彼此知音。
长青山,这几十里的方圆内,有美景,有风光,皆留了二人的足迹。
不止赏景,二人是一起去?采药,一起种了菜,养了花,只要开心,何处都能自在。
燕京城,皇宫。
李子彻对于皇家大选,他一直没怎么关注。一直到大选尾声?时。
高太后跟儿?子问了意见,彼时,贾皇后也在。对此,李子彻笑道:“母后,您操心了。”
“至于点何人选,殿选之时,再过目了。”李子彻浑不在意的态度。
“天子还得?上心。瞧瞧,如今天家就两个皇子。哀家觉得?孙儿?太少。哀家可盼着天子的子嗣昌盛。”高太后对于两个孙儿?很喜欢。
可再喜欢,在高太后的心里,皇帝膝下就两个皇子太单薄。
皇家不缺养皇嗣的禄米,高太后当然盼着皇子越多越好。毕竟皇帝是她的儿?子,皇家真有皇位等?着皇子继承。
高太后念叨了,李子彻当然要安抚一番母后。
从寿康宫归来,回到泰和宫。李子彻听着贴身太监马宝禀明新消息。
“启禀陛下,高二公子恢复记忆了。”马宝躬身,禀了话道。
“表弟恢复记忆了,此乃大喜。”李子彻挺高兴。
喜罢,李子彻瞧一眼马宝,说道:“安排一下,朕明日出宫去?探望表弟。”
“诺。”马宝恭敬应话。
这会儿?的天子没在崇政殿,他回了寝殿养心斋。
李子彻对于大选一事真不太上心。反正选来选去?多半还是前世的那些熟悉面孔,没甚新意。
甭管是世家秀女?,还是寒门秀女?,这些人都有背景。她们的根脚不需要天子揣摩,大概是落在其家族上。
李子彻太清楚,在世族的心里可藏着一个让天家不爽的观念。那是一句名言:百年皇朝,流水皇家;千年世家,亘古不变。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家。在这一片大地上已经重复过千年。
皇家会随着皇朝覆灭。世家呢,在新的皇朝一样安享富贵。
奈何迫于大势之下,皇家兵强马壮之时,世家被逼,矮了身段,却又暗戳戳的做些小?动作,最?恶心皇族的天子。
像是李子彻知道的,世族内部通婚严重。他们串连一起,兴风做浪。偏生治理天下,又离不得?有学问的世族。
或者说民心民意,顺之,天下安泰。逆之,沸反盈天。
这里的民不是指了黎庶百姓,从古至今,有话语权,能开口讲大道理的不是黎庶百姓,而是世族。
民,即指世族,这些世族认为他们代表了民心民意。
他们有庄园,他们有部曲,他们与皇族共治天下。
前世,李子彻做过一些清洗。万氏,可谓是帝王的掌中刀。
今生,万氏跳出大局,李子彻的心头很不开心。用民间的粗俗之语来讲,没了张屠夫,朕还吃了带毛猪不成?
当然,李子彻觉得?自己很大度。他决定探望表弟后,顺道去?瞧一回万氏。
如果万氏知错能改,勉强可以挽救一下。李子彻是乐意给万氏一个改正的机会。
想一想如今的宫廷,宏治帝李子彻觉得?尚缺一个前世那般可人可心的万氏。
至于其它的嫔妃,出身世族,出身寒门,在帝王心头全都一样。
寒门,落魄世族。
只要不乐意做天子忠臣的,没忠君之心的,在帝王眼中跟世族是一丘之貉。毕竟寒门能攀附进?官场的,还不是一样有家名有田地有部曲。
第29章
顺天府下辖的随县郊。
万蓁蓁跟高暻一道送走一位位的友人。或者说这是高暻的友人, 万蓁蓁只是被动添加一位位的好友。
“浮云子道友,交友甚广啊。”万蓁蓁笑道。
“心灯道友,谬赞了。”高暻的心情不错, 他?回一个道礼。二?人相互打趣一回。
此时的高暻仔细说一说,关于这几日他?领万蓁蓁送别几位好友一事?。
“子诚、羽先、文贞,他?们?三人全是至诚君子。万姐姐, 我只想,把我结交的好友一一告知与你。同时也盼着?将来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亦可有旧友帮衬到?万姐姐。哪怕帮衬不周, 亦是添一些好人缘。”高暻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于自?己?短寿一事?,高暻不避讳。他?面对现实,认清现实。越是如此,高暻越想给心上?人留一些底牌。
不给高氏一族的助力?高暻也怕, 人走茶凉。他?不在?了,心上?人怎么办?
至交好友, 结于微末。或者说这些人是高暻多方?识别, 千挑万选,方?才选出来的至诚君子。不为才华, 只为品德。
高暻的良苦用心, 万蓁蓁一听就懂。或者说不听,只瞧着?这些日子高暻的忙碌,前前后后搭进去的功夫。
万蓁蓁非是石头人, 便是石头人一颗心也给捂暖了。
“你做的够多了,不必再为我担忧。”万蓁蓁指着?自?己?,她说道:“我似野草, 有了春风春雨,一旦落籽大地, 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我在?意,故生忧。万姐姐,你就权且让我操心几回。往后我不在?了,我想操心,也没法子。”高暻说道。
瞧着?高暻说的可怜巴巴,万蓁蓁能怎么办?
高暻高二?郎太好,好的让万蓁蓁觉得这一辈子守着?这样一位郎君过日子,真的值了。
对于高暻高二?郎口中的三位好友,万蓁蓁有印象。
或者说在?前世,这三人都是在?官场上?混出头。至于是不是高暻高二?郎口中的至诚君子嘛,仁者
见仕,智者见智。
只能说高暻高二?郎看人,有准,亦有不准。三人里有一位是真的至诚君子。至于另外二?人,只能说伪装的太好。一直到?多年以后,在?大事?大非面前,还是给破功了。
不过嘛,如今三人都是初入仕途,还是被高暻高二?郎寻着?机会给举荐到?自?己?兄长跟前。
可谓是三人走仕途,全靠着?高氏一族起家。三人待高暻高二?郎客客气气,往来交际,真诚有嘉,也就人之常情。
来一趟随县,高暻不止为着?送别好友,还是为着?领万蓁蓁来尝了随县的美食。
对于游玩一番,万蓁蓁挺欢喜。特别是身边有欢喜之人时,游玩也别有一番趣味。
等?着?回了长青山的道观。万蓁蓁才慢慢的收心。她的一颗心也不在?游玩一事?上?,万蓁蓁的心事?落在?晦明观道的春斋法会上?。
长青山,长青道观。
李子彻来做客时,他?亲眼见到?修道知己?为何??
表弟高暻与万氏,这二?人相视一笑便是默契。
许不用多讲一言,有时候无声胜有胜。那一等?一的默契,让李子彻瞧着?碍眼。
帝王出巡,哪怕简装微服私访,一样有排场。
尔后,待帝王露了行踪。高暻就仔细待客,他?做为方?外之人,哪怕面对帝王时,也拿出超然一些的态度来。
至于万蓁蓁,她瞧着?宏治帝的淡漠神情,识趣告辞了。
长青山腰,小舍之内。
李子彻与表弟二?人对坐,闲吃一盏茶。侍候着?天子的随从?全部守在?小舍外。
小舍内,李子彻茶吃了。尔后,他?搁下了茶盏,目光落在?表弟身上?。
“听闻表弟痊愈,恢复记忆,朕甚欢喜。”李子彻笑道。
“劳陛下关心。”高暻回一个道礼。
瞧着?表弟的道礼,李子彻的眼神平静,他?笑道:“表弟既然恢复记忆,这道士不当也罢。外祖母、舅舅和舅母可盼着?表弟归家。”
“长辈期盼,殷殷相待。表弟,你总要?替长辈们?考虑一二?。他?们?担忧你啊。”李子彻说的情真意切。
高暻同样神色平静,他?回道:“谢陛下关心,贫道亲眷,俱是善信。奈何?贫道福薄,非是长寿之相。还俗了也不过缘浅。倒还不如在?神仙座下求一个逍遥。不止贫道得消遥,血缘亲人亦一样得自?在?。”
还俗?
高暻没有这等?想法。恢复记忆后,高暻便去信高府。对于祖母、父亲和母亲的担忧,高暻能想像。
可回府后呢?
真还俗了,娶妻生子,这一样一样的压于头顶。高暻感慨,红尘缘多似债,还?还不完了。
倒不如不还俗,说高暻自私也罢。他认了。
高暻真不想自?己?一介废人再累一桩姻缘。说到?底,在?高暻心中,他?觉得自?己?已经?拖累了万姐姐。
万姐姐为何入道修行?
高暻能想通原由,指定是为他?。非如此的话,万姐姐何?苦在?晦明道观里苦守。
想着?这些之时,高暻垂低视线。
李子彻的目光落在?表弟身上?,他?有千言万语,最后都不忍心。
做为帝王,不喜忤逆。
若是旁人,李子彻不介意打入尘埃。可面前的人是嫡亲表弟。想着?表弟的良善禀性,李子彻心头感?慨,他?还是为亲情所困,手段软了。
对于入道的表弟,李子彻觉得自?己?手段软了。
从?长青山的道观离开。李子彻没进晦明道观。
由着?马宝敲了晦明道观的大门,请了万蓁蓁说话。
当然请人的是马宝,见万蓁蓁的是宏治帝李子彻。
长青山脚下,一处林荫地。
万蓁蓁对着?帝王行了一个道礼。宏治帝的目光落在?万蓁蓁身上?。
哪怕简装,哪怕素净。落在?李子彻眼中,万氏容貌之美不减半分。
“心灯道姑。”李子彻笑道。
“朕有一桩富贵予你,可愿还俗?”李子彻说道。帝王降恩福,在?帝王心中,这当然是给了大恩大德。
“入道之人,求真修真。陛下,您赐富贵,当赐红尘之人。道姑受之不起,道姑不愿还俗。”万蓁蓁拒绝了。
李子彻的神色僵了一下。李子彻对于被拒绝,今个连着?两遭。一在?表弟,二?在?万氏。
李子彻说道:“帝王恩典,拒之不祥。心灯道姑,不再考虑一下?”
“陛下,无功不受禄。”万蓁蓁坦然回道。
“何?况,道姑心中,陛下心胸开阔,装有天家社稷。道姑唯愿替天家祈福,愿李氏江山万万年。”万蓁蓁的借口依旧。
她一个小道姑,老实本份的替天家祈福就好。莫想多了,想得太多,容易招来祸事?。
还俗?还俗做甚。帝王身边也不缺着?美人儿。
宫廷内苑里少?一个万蓁蓁,一旦大选,还有无数佳丽等?着?入宫呢。
这不嘛,今年春,宫廷就大选。秀女多,美人多。帝王拥有江山社稷,只要?龙椅坐稳了,哪一样的美人儿又?会挑不到?。
“心灯道姑,品性高洁。”李子彻这话,不是夸,那是讽。真嘲讽的语气讲话。
万蓁蓁就当听不出来嘲讽之意,她当夸奖受领了,回道:“陛下谬赞了。”
来之前,李子彻是真的乐意给万氏一个机会。算一算日子,李子彻琢磨着?前世的老五,这一个逆子被他?生母万氏怀上?的日子已经?不远。
再耽搁,逆子老五就要?没了。
别看刚重生那会儿的李子彻对于老五李济世这一个逆子,还是在?心里喊打喊杀。
真心话,对于有一个能干的亲儿子,李子彻还是乐意的,毕竟嘛,能保底。
天家皇权,江山社稷得有继承人,百年之后,李子彻见着?祖宗们?也是无愧于心,堂堂正正。
主要?是皇家真有皇位要?传承下去。有能干的继承人,皇家香火才会延绵不绝。
如今嘛,瞧着?万氏油盐不尽的样子。李子彻的心头有一股无名火气。或者说,李子彻被万氏的态度给气着?了。
明明这一个万氏,在?前世时,可心可人。如今呢?一颗真心捧给别人。
这一切落李子彻的眼中,要?多碍眼,就多碍眼。若不是鉴于万氏的心上?人是表弟高暻,换一个人,早被宏治帝李子彻一句吩咐给料理?掉。
对于表弟,李子彻有感?情,也有愧疚。因为如此,李子彻才会左右为难。
李子彻琢磨着?,他?不是为万氏为难,他?是为表弟为难。毕竟是嫡亲表弟,李子彻念着?亲情。
李子彻绝对不会承认,他?会为万氏左右为难。
宏治帝只会想,万氏,一介普通女子,姿色平平无奇,还不懂得惜福,帝王着?实恼了。
宏治帝心想着?,真要?寻着?可心的人儿,不是万氏,还有旁人。真是好笑,真当天下就一个万氏不成?
李子彻是帝王,他?最要?脸。
拿定主意,李子彻说道:“不,朕唤你俗名,万氏。”
李子彻的目光落在?万蓁蓁身上?,他?说道:“万氏,朕的赐福,你若不领。往后,莫后悔了。”
这一回,宏治帝打定主意。万氏再不识抬举,他?就真的撩开手。
天下美人千千万,一旦帝王想要?抬举谁,那就能抬举谁。不是非万氏不可。
关于子嗣?
李子彻的宫廷内苑,哪会缺着?想替天子生子嗣的嫔妃。
“陛下,您金口御言,赏道姑入道。如今道姑守清规,修道行,祈福愿。您若想赐福,请赐福于晦明道观吧。道观上?下,感?恩不尽,道姑同门亦愿生生世世替天家祈福祈愿,愿盛世太平,愿陛下康泰,愿大周一统中原,青史著名传万芳。”
万蓁蓁话语十分恭敬,真实态度,依然不改。她就想做道姑。
第30章
从长青山离开, 宏治帝李子彻没急着回皇宫。他去一趟高府,拜访一回外祖母。
彼时,帝王驾临, 高家太夫人迎了天?子外孙。不止高家太夫人在,高家夫人也?一样在场。
当然高家主不在,他尚在衙门当差。这会儿?的高家太夫人非常关心宏
治帝。
对于这一位天?子外孙, 不止高家太夫人在意,高家夫人一样在意着。在高家夫人心头?,宏治帝不止是天?子外甥, 还是“女婿”。
“外祖母,朕去探望过表弟,他一切安好。您不必担忧,万望保重身体。”宏治帝对于外祖母的健康挺在意。
在帝王眼中, 外祖母安好,宫廷内苑的母后就不必多担忧。在孝道方面, 宏治帝自认为, 他是挺优秀的,堪为天?下表率。
“老身安好。”高家太夫人对于天?子外孙的关心, 她非常受用。
长辈小?辈谈一番话, 当然更多时候还是宏治帝跟高家太夫人谈话。高家夫人更像一个陪客,凑数儿?的。
待天?子告辞时,高家太夫人亲自相送。
便是这等时候, 在高府的花园子处,李子彻遇上表妹刘宝钏。
刘宝钏这一辈子的姻缘有变数。李子彻插手了一点点小?事,便是让刘宝钏没遇上前一世的夫君。
至于表妹婚事?李子彻不关注。
倒是高家太夫人很在意外孙女刘宝钏的婚事。奈何寻着几桩, 刘宝钏似乎命中带克。
订婚一桩,夫家出事。订婚两桩, 夫家还出事。尔后,刘宝钏的婚事就不顺当起来。
克夫,搁哪一户的婆家眼中都不会是好名声。
向上兼容,寻不着好姻缘,那就得向下了。奈何刘宝钏不甘心。刘宝钏不点头?,高家太夫人也?不想勉强外孙女,就怕成了怨偶。
当然,就高家太夫人的一点念想,自家外孙女总归得成婚。特别是刘宝钏爹娘早逝。对于刘宝钏的归宿,高家太夫人有一种使命感?。
高家太夫人觉得自己老了,人老了,当服老。外孙女的婚事一天?不落实,一天?没有成婚生子,高家太夫人就跟心头?悬一块搁不下的大石头?一样,难受啊。
“民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宝钏盈盈福一礼。
“表妹免礼。”李子彻当着外祖母和舅母的面,他待表妹刘宝钏挺客气。
见着天?子,刘宝钏的心头?一喜。奈何外祖母在,舅母在。
哪怕刘宝钏的心头?,她真心悦天?子表哥。奈何多年下来,这媚眼儿?抛了无数。天?子表哥全当瞧不见。
刘宝钏再多的心思,如今已经被浇灭大半。还剩下一点子火星,纯粹就是不甘心在强撑着。
撑到哪一日?刘宝钏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成婚了,这往昔的少女爱慕也?便是成为过往云烟,不再留恋了。
“宝钏。”高家太夫人唤了外孙女。刘宝钏忙走?到外祖母近前,她亲自搀扶了外祖母。
这一对祖孙二人亲近,李子彻瞧着,他又赞一回表妹刘宝钏。
被心上人赞了,刘宝钏的脸蛋儿?微红。她觉得自己的耳根子发烫。
世间?万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待宏治帝离开后,高家太夫人唤了外孙女一道回寝院。
祖孙二人独处,连侍候的丫鬟婆子都让高家太夫人打发走?。
“祖母,您有什么话吩咐宝钏吗?”瞧着外祖母的阵仗,刘宝钏问道。
“……”高家太夫人的目光落在刘宝钏身上。她瞧了良久,尔后,问道:“你心悦天?子。”
高家太夫人不是问话,她是肯定的说道。刘宝钏一听,眉眼间?露了怯。
“看来老身没瞧错,宝钏,你真的心悦天?子。”这一回高家太夫人更肯定了。确认无误后,高家太夫人一声叹息。
“冤孽。”高家太夫人说一句。
“宝钏,你糊涂了。莫要忘记,你表姐在宫廷里做贵妃娘娘。”高家太夫人讲道。
“……”本来气弱的刘玉钏一听外祖母的话。她心头?的气弱一下子消失。都是天?子的表姐妹,凭何表姐高高在上?
她呢,就跟躲阴影里的老鼠一样。刘宝钏觉得嫉妒就像是一根刺,越扎越深。
又或者说,刘宝钏觉得她的心窝子里藏了一窝小?老鼠,这会儿?一直啃了她的心肝儿?。抽疼抽疼,顶是难受。
“外祖母。”刘宝钏想强硬一回,可想着外祖母待她的疼爱。
刘宝钏的态度软下来,她说道:“舅舅养我?,宝钏知道。舅舅和舅母于我?有大恩。我又得外祖母的疼爱。我?,我不会跟表姐抢了天子表哥。”
当然,想抢?
也?没法子抢。谁让刘宝钏的爹娘早逝,无当官的爹,刘宝钏没资格参加大选。在这般的情况下,她想入宫做娘娘,难,难上加难。
更何况高府有一位贵妃娘娘了,舅舅和舅母会乐意见着外甥女去抢了亲女儿的圣宠?光想想,也?没傻子会干这等事情。
外甥女再亲,哪能亲过亲闺女。这一个道理,刘宝钏太懂。
宏治元年,夏。
宏治帝登基后,头?一回大选已经结束。这一回的大选里,帝王点了八位秀女入宫。
搁这,落了杨惠妃的口中,宏治帝还是薄于美色。毕竟,这得看跟谁比。
跟先帝比,如今宏治帝的嫔妃人数太少。当然再过些年,这人数一定会多起来。
潜邸之?时,宏治帝身边有女眷五人。贾皇后乃嫡妻,杨惠妃和高贵妃是侧室。至于苏良人和江良人,这二人是妾。
昭阳宫,椒房殿。
大选后,八位新秀女一一有了位份。帝王恩典,降了旨意,八人一道册封为从五品良人。
这事情搁宫廷内苑里,一下子就衬着苏良人和江良人二人的落寞。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高贵妃与一众女眷向主位上的贾皇后见礼。
“免。”贾皇后虚扶一下,微笑说道。
“谢皇后娘娘恩典。”众嫔妃再谢话,方才起身。
“诸位妹妹,请落坐吧。”贾皇后笑道。
皇后话罢,众嫔妃再谢恩,尔后,一一落坐。
坐于前面,当然是高贵妃和杨惠妃。再往后,就是苏良人和江良人。
“今个本宫有一桩喜事要告知。”贾皇后开口讲道。一听喜事,众皆聆听。
在场的嫔妃少。原由嘛,因?为今年新入宫的八位良人虽然有册封,可她们还没有侍寝。暂时嘛,尚不能至昭阳宫向贾皇后请安。
“恭喜苏妹妹,恭喜江妹妹,二位妹妹得着陛下恩典。陛下已经发话,要晋二位妹妹为从三?品婉华。”贾皇后笑道。
苏氏、江氏一听皇后的话,当场欢喜,忙起身又谢恩。
在二人的心中,苏氏和江山还要感?激了杨惠妃。这里头?的事情,二人可得着杨惠妃的不少提点。眼下,谢了杨惠妃,那得心头?谢。
这会儿?皇后开口,对着皇后,苏氏和江氏一样要感?激涕零,感?恩戴德。
顺天?府,长青山。
非是晦明道观,亦非长青道观。而是一处偏僻一些的地方。
万蓁蓁自己主持做法,她做了一场小?法会。对此,高暻也?帮衬一回。
待法会结束,祭祀全礼后。全部过程上,高暻默默的瞧着,默默的陪着。
万蓁蓁说道:“你不问吗?”
“问什么。”高暻笑道。
“我?做法会,究竟为谁。”万蓁蓁讲道。
“万姐姐想讲,我?就听了,你不想讲,我?便不问。”高暻是一个体贴人,这话说的万蓁蓁心里妥帖。
“我?在祭祀了一位亲人。盼他投了好胎,一生富贵荣华,一生无病无灾。”万蓁蓁许了愿。真心的期盼着。
“……”高暻沉默片刻后,他才回道:“既然诚心,万姐姐一定会如愿的。”
“嗯,一定会如愿的。”万蓁蓁颔首。
在心头?,万蓁蓁祈福过,虔诚求过上苍,她盼着上辈子的儿?子李济世这一辈子投一个好胎。
算着生辰日子,上辈子的孩子李济世确实到投胎的日子。万蓁蓁觉得他们母子这一辈子缘浅,做法事祈福了,亦求自己心安。
燕京城,皇宫,宫廷内苑,瑶仙宫。
高贵妃听着采珠的禀话,她不敢相信,问道:“陛下册封了二位采女,二位采女还侍寝了。”
“娘娘,千真万确,错不了的。”采珠肯定的回道。
“为何?”高贵妃不理解。
宫廷内苑,尚有八位良人未侍寝。结果宏治帝先提拔了两个宫人出身的采女。这打谁的
脸?
落高贵妃眼中,这更像是扇了八位未侍寝良人的脸面。
这等消息当然瞒不住。不止高贵妃知道,宫廷里的嫔妃们有一人算一人,早早晚晚的,只要没耳聋,全知道了这一等消息。
金粟宫。
杨惠妃听着这一个消息后,她捧腹大笑一回。她跟身边的嬷嬷说道:“瞧瞧,陛下这事情干的,这落了谁的体面呀。”
笑着时,杨惠妃的目光还是瞧了新入宫八位良人的寝宫方向。
“娘娘,您膝下有大皇子,您自是安泰自若,静待旁人的笑话便是。”杨嬷嬷恭维道。
“不,本宫哪能真的旁观,真当自己是棋手了。”杨惠妃摇摇头?。
对于自己处的位置在哪?杨惠妃瞧得清楚。她跟贾皇后,矛盾一直在。除非杨惠妃自己退一步,不止如此,她还得让亲儿?子退一步。
这一步退了,就云泥之?别。君君臣臣,君为天?纲。
杨惠妃对于自己忍让了,形势比人强,她都不想认。更何况让亲儿?子退了,忍让了。
杨惠妃只要想一想,她就替亲儿?子心痛的如刀割一般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