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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察觉到生成器不见了,郭平顿时慌得不行,她反复试图唤出界面,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反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郭平只能面对这个无情的事实——她的外挂没了。

    一开始的确完全无法接受,郭平心态都有点崩了,换个抗压能力不行的人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不过郭平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做心理准备,她就没抱着外挂能庇护自己一辈子的心态,一切努力和锻炼都是建立在总有一天外挂会消失的前提上。忽然失去,也不是那么天崩地裂。

    再说了,虽然生成器确实给了她不少帮助,但建立灯塔这个安全屋,囤积物资,不都靠着她自己和钞能力吗,和生成器可没多少关系。

    看了看,生成器构建出来的所有东西倒是都还在,特别是那把重狙,依旧完好无损的架在窗边,装满子/弹的箱子也好好的放在柜子里,一颗不少。郭平心里就安定了些,无非就是再也不能借着生成器搞到武器,可现有的武器也足够她防身用了。尤其是那把重狙,甚至都不需要子弹补充,还要什么外挂。

    然而没了外挂的话,郭平的很多计划就必须要修正一下,最关键的便是燃料。以前她仗着外挂完全不慌,心想大不了用积分弄几桶柴油完事。现在根据她的囤货量,天气再保持低温,恐怕只能供发电机使用一两年,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她势必得去C市一趟,从加油站弄些油回来。

    啊啊啊,她现在还只有一搜充气划艇,早知道就弄个电动小舢板出来了。

    无论如何,郭平还是很快稳住了心态,没有因为外挂的消失一蹶不振。她自嘲的想,现在自己倒是和其他人在同一起跑线了。

    不过她还是琢磨了一下生成器为何消失的问题,怎么想,都和忽然出现的那几个字脱不开关系。郭平想起以前那位神秘观测者想要给自己透露信息,都要曲曲折折,又是摩斯密码又是要她爬信号塔。现在直白的直接用她本国文字给了剧透,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被封号?

    那么,这个剧透就十分关键了,一定是造成末世的根本原因。

    但郭平想不明白,所谓黑潮,到底是指什么呢?

    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再说迄今为止郭平也没看见什么黑色的潮水,白雾倒是经常见,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

    毕竟是个看过无数科幻小说的人,郭平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摸不着。由于这次末世来得就很不科学,她还目睹了疑似凭空刷怪的现象。排除世界是虚拟游戏的可能,郭平思维发散的想到了宇宙上去。

    科幻小说里有一个不算新鲜的设定,那就是宇宙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它会监视宇宙中诞生的所有文明,一旦文明发展到某种可以威胁到它的程度,就会搞出各种天灾人祸,把这个文明彻底抹杀。由此还诞生出了不少经典文学作品以及游戏。

    郭平就玩过好几个这种题材的游戏,比如什么收割者,肃正协议,虽然并不是严格遵守这种设定,但大差不差啦。

    可问题在于蓝星上人类文明也没发展到多么逆天的程度吧,虽然已经登上了月球还发射了卫星,连银河系都还没飞出去,超光速科技也没研究出来。按照科幻小说里的一般套路,这压根儿就不算发达文明,还停留在土著的范围,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出末世来提前抹杀吗。

    呃,假如真的是这种设定,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得救的可能,除非天降紫微星,如同战锤里的帝皇那样挽救蓝星于水火,把外来干涉锤个七零八落。又或者有什么超级大能忽然觉醒,短时间内研发出超光速或者可控核聚变一类的高科技彻底改变人类进程,但这种可能就跟灵气复苏一样希望渺茫,完全不靠谱吧。

    想来想去,郭平排除掉了这种猜测,但她机智的小脑袋很快又有了另一种猜想。

    那就是位面侵蚀。

    还是常见设定,宇宙中存在无数平行位面,谁又能肯定这些位面之间不会存在互相入侵吞噬的现象呢。那些诡异的白雾,无法找出根源的感染,变异生物,还有凭空出现的怪物,都很像是有一个其他世界在对这个世界发起进攻。如果按照这个设定推断,那位神秘观测者也是从其他平行世界来的,虽然不太清楚它和本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但它很想拯救这个世界和人类毋庸置疑。假设它原本便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蓝星,那好像就说得通了。毕竟大善人不算罕见,可竭尽所能的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文明和种族……那得是星际圣人的级别吧。

    郭平脑洞大开的想了半天,最后也没得出一个结论。不过现在想这些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她最大的烦恼在于,外挂没了,许诺的积分肯定也跟着没了,那她还要不要继续帮助营地的人?

    答案都不需要多犹豫,自然是要的。

    没了外挂,郭平需要获取更多的外界信息,而且她固然可以缩在灯塔里对一切不闻不问。可资源总有短缺的时候,届时她就不得不外出寻找补充。如果彻底放弃对小镇以及周边的清扫和守护,放任局势恶化,怪物越来越多,直到把这一带完全占据,那她最终也只会被活活困死在灯塔里。

    郭平还想去C市弄燃料呢,当然不想从此就再也无法踏出灯塔一步。

    功利一点,她也需要一些工具人帮着固守小镇啊。这些外来者简直是送上门的打手。

    理清思绪,郭平就不再浪费时间,赶紧吃东西休息,好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十五号和十六号姑且算是平安的渡过了,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十七号。

    郭平很早就醒来,天没亮就守在靠海的窗边等待。果然,随着天空逐渐亮起,海面上又一次出现了那诡异的白雾,如同前两天一样,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小镇给吞噬其中。

    随后等到时间接近中午,雾气即将完全消散,那些怪物再一次出现,对着营地发起了进攻,而且数量比起前两天又多了不少。郭平早有准备,她在窗口安装了一台摄影机,从雾气开始消散便进行录制拍摄。人的眼睛无法捕捉到怪物出现的那一刻,机器总能拍到吧。

    放着摄影机自行拍摄录制,郭平架着狙继续对营地进行高处支援。营地的人并没有闲着,他们早在前一天晚上通宵加固了封堵入口的防御工事,又围绕搭建的高台修了一圈简易的围栏,因此应对怪物的进攻也更加游刃有余。

    其实这些怪物除了速度极其敏捷之外,攻击力和防御力也就一般,只要挡住它们出现时的那一次偷袭,后面就比较好对付了。别说用枪,郭平看到营地的守卫者还有用自制的长/刀长/枪砍的,还真的打死了好几只。

    也许是出于节约子弹的考虑,中年人还弄来了几根水管,在营地的井附近弄了个手动抽水机,有人在后面抽水,前面高台让人拿着水管朝怪物滋。尽管不是高压水龙头,但这么冷的天,喷出去的水很快就结冰了,地面上全是冰霜,怪物踩在上面也起到了延缓速度的作用。

    因为人手不足,所有能帮忙的人都出来帮忙,拿着乱七八糟能找到的简陋武器,守在防御工事后面抵挡怪物的进攻。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起码人多势众,好歹还能壮胆。郭平也第一次见到了之前一直呆在屋里没出来过几回的那些女人。但她们也没有全部都出来,只有四个人在下面帮忙,给枪上子弹,轮替着抽水,又或者搬运东西。有一个好像想要上高台,但是被其他人劝了回去。

    郭平其实一直都对这些没有露面的女人多加揣测,比较阴暗一些的念头她也不是没想过。但看这几个出来的女人神情正常,虽然不可能和末世来临前一样白皙干净,一看就知道没吃什么苦头,最多就是瘦了点。况且她们面对其他男人时也没有露出什么畏惧怨恨的情绪。

    郭平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下,似乎平日里她们呆着的房子也没看见有什么人把守监视,送饭都是从窗户送进去的,郭平并没看到有男人随便进去呆很久才出来,倒是偶尔看到过几次里面的人开门出来丢垃圾什么的,说明她们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如同末世小说里一样被囚禁。

    那……大概就是真的想保护她们才不让她们出来吧。

    郭平不是很懂这件事的逻辑,即便是遵循绅士的礼仪想着要在末世保护弱小,好歹也应该训练一下,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吧。再说其他人都在做事出力,唯独她们什么都不干,长久下去,肯定会引起不满的。不是郭平对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偏见,而是人性如此,无关男女。

    中年人应该不至于大男子主义到这样的程度,可能又是有什么郭平不知道的理由,算了,还是到时候一起问个清楚好了。

    抛开杂念,郭平继续保卫萝卜。

    这一次的进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郭平开了七枪,让好几个营地的守卫免于受伤或者被偷袭。经过最初的慌乱,现在营地的人对付这些怪物已经颇有章法,加上中年人的指挥,互相配合掩护,已经算不上什么致命危险。况且还有郭平的空中支援,极大的弥补了他们火力的不足,可以在紧急关头来个空中打击,也给他们免去了一定程度上的后患之忧。

    进攻结束了,营地的人等了一会儿后就开始轻车熟路的打扫战场,焚烧怪物的尸体。郭平也下了窗台,取下摄影机,连接电脑,调出拍到的视频,开始用软件进行放大和慢速回放。

    她不断的调试,最终把画面停顿到一帧一帧定格的看,还用软件去除了不少因为放大产生的模糊像素,看得眼睛都快瞎了,总算是看到了怪物出现的情景。

    只有很短很短的一瞬,时间上恐怕一秒都不到,摄像机拍摄到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缝隙,怪物就是从那个缝隙里钻出来的。

    老实说,看着挺惊悚的。

    郭平反反复复看了好多次,虽然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但猜想被印证后,还是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她不禁想起了神秘观测者给自己传达的那个信息,好像是找到什么研究所,关闭什么玩意儿。之前还毫无头绪,结合现在看到的东西,郭平心想不会是让她去关闭通往异世界的入口吧?——

    作者有话说:虽然现在的剧情看着好像很魔幻,但我发誓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魔幻元素,更不会有啥修仙魔法超能力魔族的。

    第37章

    所以说,身为一个热爱打游戏和看小说的死宅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郭平大致推断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但她完全没多惊讶,只觉得“原来如此”。

    毕竟游戏里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啊,根本没在怕的。比起位面侵蚀导致世界末日的猜想,郭平还要庆幸多亏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又或者哪个头铁的狂信徒召唤了什么灭世邪神。

    一切可以用物理手段消灭的敌人都是好敌人,最怕的是不小心卷进什么克苏鲁或者灵异世界,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再说神秘观测者已经给出了解决问题的一种可能,只要关掉那个研究所里的什么东西就应该可以了吧?

    郭平先是一阵乐观,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些最开始她没放在心上的细节顿时涌入脑海。

    回想末世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好像上面早就知道,开始做起了准备,比如提前就接管了超市和医院,还进行了大规模的限购,要求居民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而且郭平当时在小镇不是看到有人把感染者悄悄转移走了吗,那个时候她还满脑子阴谋论呢。

    感染大范围流行的时候,上面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强硬的把感染者全部带走,不允许家属把患者留在家中照料,如今想来,这肯定就是为了预防死去的感染者变异啊。

    郭平还想起了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去到的那个地方不就是用来存放尸体的吗。而且她也亲身证实了最起码其中一具尸体确实变异得很严重,都看不出人样了。再结合观测者给她发布的任务似乎都出于某种防患于未然的目的,被她杀掉的任务目标极有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伤害。她完全可以合理的推测,上面的人早就知道这件事,并且一直在暗中进行准备和防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起到的效果有效,最终整个世界依旧失陷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研究所有问题?还是说是研究所里的什么人隐瞒了一切真相,暗地里进行了什么危险的研究?”

    郭平背着手在屋里打转,现在她只想把这些自己得到的消息上交国家。可是,连她都能想到观察到的东西,那些专家学者难道会忽然瞎了看不到?说起来,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很诡异,除非政/府和军/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怎么可能放任局势坏下去,他们绝对会有所行动的。至少也会清扫出一片安全区接收和容纳市民的呀。

    郭平不想用末世小说的套路来推论现实,但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比如说基地。郭平都能仅凭一人之力建立起一个可靠的安全屋。上面依然提前有了防备,肯定也会像郭平一样囤积物资准备一些秘密基地。退一万步说,他们没有预知到危险好了,但变异也不是一夜之间忽然降临,之前有很长一段缓冲器,足够做出部署和安排了啊。

    对面C市都成啥样了,满城的人愣是凭空失踪,至今郭平都没看到有派来的人进去调查。 C市虽然是这几年才新兴的城市,保守估计,一二十万人总是有的吧。居然就这样放着不管了,只能说明其他地方的情况更加糟糕,完全无法顾及到这里。

    ……又或者根本已经派不出人手来联系调查了。

    “啊啊啊,想不通,果然还是太宅的关系。”

    郭平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这个时候郭平总算是认识到了自己太孤僻带来的坏处,外界的变故她一概不知,而小镇的外来者看上倒像是比较了解的样子。要不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窜出来袭击营地的怪物,郭平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知道要如何从他们那里弄情报。

    她盯着小镇的营地,目光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拉住中年人一五一十的问个明白。但袭击还未过去,郭平知道眼下不是时候,只好努力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继续她的真人塔防。

    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就到了十一月二十号。

    这几天基本都遵循一个套路,早上起雾,中午雾散,然后出现怪物冲击营地。习惯了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营地的人后面都学会瞅着时间差提前在怪物会出现的地点放置陷阱了,还别说,成效不错。

    郭平开枪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十九号她全程只开了两枪。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二十号就发生了预想不到的变故。

    凌晨五点多,郭平还在睡觉。折腾了这些天,她消耗很大。虽说一直都遵循着套路,但谁敢保证不会出现变化。郭平时时刻刻都必须守在窗边,随时密切关注小镇的动向。晚上睡觉都不敢睡踏实,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翻身而起,扑到窗边查看情况。

    累到现在,她实在也撑不住了,难得的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她正在做梦,梦到自己捡了一艘飞天航母,先是乐得不行,可随即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上面那些复杂的仪器,她根本操控不过来,航母无法运行升空。看着前方潮水一般密密麻麻涌来的怪物,郭平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锵锵锵的敲击声,硬生生的把她从噩梦里给拽了出来。

    她甚至都没有完全清醒,便反射性的掀开被子跳到地上。还好睡觉前她只是脱掉了外衣,屋内的炉子正好好燃着,一时之间不至于很冷。郭平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窗边,已经听出那个敲击声是从小镇方向传来的,顿时困意就飞走了一大半。

    这还是中年人想出来的主意,他也知道郭平只有一个人,而且需要休息吃饭上厕所,不可能随时守着不离开。于是他不知道从小镇哪里找了个锣,叫人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一旦遇到异变,那个人就会敲响锣,发出警报。一来是通知郭平赶快来支援,二来,也算是营地拉响了警钟,提醒其他人该战斗的战斗,该藏起来的赶快回去藏好。

    到现在郭平都快被搞出条件反射了,一听到锣声就顿时进入战斗状态。她连眼睛都还没彻底睁开,便熟门熟路的把脸凑到了瞄准镜后面。这几天一直把脸顶在那里,都快被搞出一个消不掉的印子了。

    瞄准镜本来就一直对着营地的方向,郭平看到里面的人都在慌忙的奔跑,显得很反常。但随即她就看到了外围黑压压一片的怪物,粗略一看,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只。

    骂了一句粗口,郭平知道,按照这个阵势,即便她把十五枪全部打空也于事无补,小镇上现有的战斗力绝对无法和这种攻势抗衡。心念急转之间,郭平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冲到书桌边上,打开电脑,随便找了一首歌,然后把放在另一边的音箱给拖了过来。

    布置四楼的时候郭平是按照居家标准配备的,自然也弄了一套家庭影院,除了那台等离子宽屏大电视,还有全套音响设备。不过住进灯塔后一来为了节约用电,二来也是不能发出太大声响,郭平除了打游戏开过几回电视,音响都快落灰了。

    现在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郭平用最快的速度连接上音响,把声音开到最大,再将两个音响拖到窗边,按下了播放键。瞬间,震耳欲聋的歌声划破夜空,响彻天际。

    郭平胡乱之中选的还是一首热辣激昂的摇滚,伴随着密集的鼓点和尖利的电吉他,男歌手用沙哑的烟嗓发出了一阵阵的喊叫。那动静,死人都快被从坟墓里吵醒了。

    郭平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现在不必用望远镜,都能在塔上看到从四面八方涌向小镇中心的怪物。宛如流进小镇黑色的潮水在蔓延。郭平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观测者给出的警告——“小心黑潮”。

    难道,这就是它所说的黑潮?

    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吸引,很多怪物半路调转方向,朝着灯塔这边奔来。郭平早就等着这一刻,把重狙从窗台搬下来,拿出了那把老式狙击,上好了子弹,在窗口严阵以待。

    冷静的计算着射程,估摸着差不多了,她便举枪瞄准,也不局限于具体目标,照着跑得最近的打就是了。

    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开了十几枪,重新上了一回子弹。还好外挂消失前郭平心血来潮的兑换了一些狙击的子弹以备不测,不然现在还真的挺不好说。

    涌向灯塔的怪物越来越多,除了最开始那种有些像变异狗的四脚怪物,郭平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种类。一时之间也很难形容长相,反正都很畸形看着很地狱就是了。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就乌压压的到了隔绝灯塔和小镇的悬崖边缘。

    一些怪物停下了脚步,但依旧有不少新种类的怪物展开了不知道从身体什么部分撕开的翅膀,腾空而起,朝着灯塔上方飞来。郭平赶紧调转枪/口打掉了几只,但更多的直接扑到了窗边。

    幸好郭平早有防备,花了一天的时间在窗口安装了自制的铁栅栏,虽然看着很丑陋,还是有效的将那些会飞的怪物拦在了外面。距离太近,郭平都能看到它们身上开裂的表皮和露出的骨头,闻到它们散发出难闻的臭气。

    她放下狙击,拿起从不离身的手枪,隔着铁栅栏,近距离之下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不过她开/枪的速度比不上怪物扑上来的速度,没一会儿四楼的两扇窗户外面就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怪物,又抓又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也许是因为有热血的BGM做伴奏,又或者是早就见惯不怪,郭平很冷静的重复着开/枪装弹的过程,机械麻木的把一只又一只怪物从窗外打下去,太过专注,连害怕的时间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到底开了多少枪,手都快被震麻了,终于赶在铁栅栏被扯掉之前清光了所有飞上来的怪物。来不及喘气,她就踩着满地的弹壳跑到窗边,无视了满窗台滑腻腻的血迹和肉屑,重新把重狙架上去,用瞄准镜瞄向营地的方向。

    由于被她引走了一波怪物,音乐声不断,还有怪物被吸引注意力放缓了速度,营地那边的情况虽然看着比较危险,但大致还好,起码没有被攻破。中年人现在也顾不上隐藏实力了,令郭平大跌眼镜的搬出了一挺机/枪,架在高台上,照准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展开了无差别杀戮。那个红头发托尼小哥站在机/枪后面突突突,只见弹壳乱飞,宛如雨点四溅,硬生生的在怪物堆里扫出了一块空地。

    其他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顾不得节约弹/药,砰砰砰乱/枪齐射。没有枪的也拿着自制长/刀长/枪,几个人一组,把爬上防御工事想翻进来的怪物给戳下去。但怪物太多了,还是免不了有怪物钻进营地里,由外来者和镇民联合组成的队伍就会赶紧过去用冷兵器把怪物砍翻在地。

    见状郭平端着重狙就开/枪了,一口气打死了三只钻进营地的怪物,也算是让他们获得了喘息之机。

    见营地那边暂时还稳得住,郭平便转身拿起老实狙击,开始从窗口狙击那些还围在灯塔边上的怪物,期间免不了有能飞能跳的跑上来,她就用手/枪把它们都突突了。隔上一会儿,她又要换到重狙那边去支援营地。一时之间恨不得像哪吒一样长出三头六臂才好。

    前前后后不知道打了多久,狙击的子弹都打光了,重狙也只剩下了最后三发,窗台上的铁栅栏被抓得跨掉了一半,好几次都差点让怪物钻进屋子里,郭平已经失去了感知,只是麻木而机械的不停开/枪开/枪,窗台边的地面积起了一层怪物的血肉,踩上去滑腻腻的。

    小镇营地那边好像子弹都快打光了,已经开始了近身肉搏,气氛十分绝望。

    这时,原本还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忽然就开始了退却,如同来时的无声无息,它们消失得也很迅速。郭平拿着枪的手都在发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点凉意忽然掉落在她的脸上,她抬头看向天空。

    停了好几天的雪,再次纷纷扬扬的落下。

    下雪了。

    第38章

    看着怪物的确消失了,但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一直等到雪越来越大,时间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一号。

    雪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掩盖了地面上那些血迹和污秽。早上的时候郭平在窗边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起雾,大海在阴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阴沉的黯淡,让人看了就心情忧郁。然而进攻终于结束了,还是让人暂时松了口气。

    生成器依旧没有重新出现,郭平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比较苦恼的就是从此之后哪里去找子/弹。

    二十一号的中午,郭平照例举着望远镜监视营地的动向,看到他们在忙忙碌碌的收拾打扫,派人出去在小镇上收集更多的材料,拖回来重新搭建防御工事和更牢固的高台。而中年人交代了一番后,不顾其他人的劝说,单身离开了营地,消失在了小镇的另一头。

    没多久郭平就看见他开着一个小舢板,船头马达突突突的朝着灯塔这边驶来。她就说呢,明明记得镇上之前还有不少船,忽然就都不见了踪影,敢情是给专门藏起来了啊。

    既然约定好了,对方也显得很急切,郭平肯定不会做出攻击的行为。她看着那条小船越过海面,绕过灯塔,来到了灯塔另一面的海滩。中年人下了船,很远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慢慢的走到了灯塔下面。

    郭平确定只有他一个人过来,便从窗口伸了个头出去。她还以为两人得靠喊来沟通了,没想到中年人把一只手伸进衣内,拿了一个看着像对讲机的东西出来,朝着上面摇了摇。

    郭平便操控无人机下去,让他把东西放进塑料袋,再重新带上来。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对讲机。郭平试着打开,对着滋滋的电流声,犹豫的说了声“喂?”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中年人的声音。

    “你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想,也许我应该做个自我介绍?”

    中年人压根儿没提之前一系列不愉快的事件,更没提被郭平杀掉的三个人,装得和第一次见面似的。见状郭平也不至于那么不会读空气的偏要问,两人默契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的,我洗耳恭听。”

    虽然不喜欢社交,不代表郭平不会社交,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表现得温和热情,善解人意。

    “鄙人姓谢,谢玉坤,之前经营一家地产公司,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望,不知道郭小姐认不认识我。”

    郭平恍然大悟,谢玉坤她当然听说过,国内鼎鼎有名的地产大王啊,旗下楼盘无数,还搞了不少其他产业。她之前卖掉的那套大平层就是他家开发修建的。

    “哦,原来是谢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郭平赶紧客套了几句。

    谢玉坤苦笑了几句:“嗨,就现在这个环境,还谈什么谢总不谢总的,无非是带着几个人求生存罢了。虽然突然这么问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郭小姐一句,关于这场灾难,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些什么。”

    他会有这样的疑问郭平丝毫不意外,那个告诉他小镇和灯塔相关的村民肯定早就把自己的一切都说了个精光。任何有脑子的人都会意识到郭平提前开始大量囤积物资的行为不正常。

    她含糊其辞,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嗯,怎么说呢,情况比较复杂,也不算提前得到消息,只是一种直觉吧。”

    谢玉坤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么,我还想知道,您手上的武器……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呢。当然,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好奇心,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直接无视,我完全理解。”

    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是个人看见这种不科学的武器都会产生好奇,搞不好谢玉坤还会猜测她是什么国家秘密人员呢,不然怎么会有重狙这种黑科技。郭平想到那个场景还觉得有些好笑。当然,她不可能说实话:“这个就非常抱歉,我实在是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谢总,这东西来历很复杂,实际上现有科技水平就研制不出来,也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方势力。至于我是怎么弄到的,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机遇吧。”

    不知道谢玉坤对这番说辞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表现得很自然:“原来如此,是我过界了。”

    他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郭平觉得轮到自己了:“可以的话,能让我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郭平深深的吸了口气。

    “现在……我是说你们来这里之前,外面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谢玉坤沉默了一下,开口时显得很惊讶:“你不知道?”

    郭平心想现在也没什么伪装的必要,便没好气的说:“我的确不知道,这很奇怪吗。”

    “呃,可是自从灾难开始后,电台一直有放送紧急通报和一些注意事项啊,我以为,以郭小姐的深思熟虑,不至于连收音机都没有准备吧。”

    这下可戳到郭平的痛处了:“我的确准备了,可你没注意到,小镇上根本就收不到任何电台传来的讯号吗。”

    “……啊,这个我还真没注意到。”

    估计谢玉坤觉得郭平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人,便直接略过了这一段:“好吧,我就简单的说一说迄今已来大致的情况。”

    谢玉坤简单的给郭平讲述了自从郭平进入灯塔后外界的所有变化。最开始那一段郭平在网上看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两样。关键就是断网后的一些事件。

    首先就是感染传播的范围比郭平以为的还要宽广,可以说单就国内,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被感染了,并且因此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了政/府和军/队里的人,这也是为何变异发生后局势失控得那么迅速的一大原因。

    说到这个谢玉坤也显得很唏嘘:“唉,其实上面的人已经竭尽所能了,他们用仅有的人手清理出了很多安全基地,通过电台发出通告,呼吁幸存的人都到那些地方去汇合。可谁知道后来又会发生那种怪事呢。短短几天,全国许多地区就被一种奇怪的黑雾给淹没了,任何通讯手段都无法传递,无论派人还是机器进去,都毫无音讯。最开始还有人坚持通过电台求救,传递消息,但很快电台都瘫痪了。我不知道世界其他地方是否也是如此,但我曾经想办法短时间连接上卫星,希望可以接收到有用的信息,但努力许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篇死寂。我只能猜想,大概全世界的情况和我们也差不多吧。”

    郭平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不禁大为震惊,觉得跟听鬼故事一样难以置信。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这、这怎么可能呢。”

    谢玉坤苦笑:“是啊,其实就连我自己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子啊。外面说法也很多,有人说是撞到鬼了,也有人说是外星人发起了进攻,反正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我倒是觉得也许被黑雾吞没的地方没有传言中那么多,但挡不住到处都是啊,把好好的地方分隔成了无数孤岛。我们无法彼此联系,也没法越过阻碍,根本就不知道黑雾对面的人到底如何,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大概只有从天上看,才能知道蓝星的现状吧。”

    郭平沉默良久才继续问:“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到小镇的吗。”

    谢玉坤无奈的说:“是啊,我不太清楚这一片还有多少地方幸存,但是已经被黑雾淹没掉了很大一块了,虽然十分缓慢,黑雾还在不断向外扩展,我只好带着人不断移动。路上遇到了从这里逃出来的人,听他的介绍,我们才到了小镇。没想到这里倒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起码附近都没看见黑雾出现的征兆。”

    郭平仔细的多问了几句,谢玉坤其实也不太清楚南方这一片的现状。但是郭平以前居住的那个大城市已经淹没在了黑雾里,通向其他地方的道路也因为黑雾的出现而被垄断。谢玉坤说他估计南方现存的安全地带大概只有原本的五分之一不到,也许还会继续缩小。

    至于存活下来的人?谢玉坤说最乐观的估算,能有百来万就不错了。

    不过那些怪物谢玉坤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出现,进入小镇之前偶尔会有,但都十分稀少,更多的还是那些感染死后变异的活尸。

    “我虽然年纪大了不太关心这些,也多少听说过什么丧尸和生化危机。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变成了现实。不过好在还是和电影不一样,不小心被它们咬伤抓伤并不会立刻也变异。可要是死掉的话,十有八/九是会产生变异的。我怀疑其实所有人一开始就都变异了,只是死掉之后才会重新复活,变成那种怪物。”

    这个猜测和郭平想的差不多,不过她没有出声附和,只是静静的听谢玉坤诉说。

    郭平之前就猜测外界的局势一定很严峻,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魔幻的展开。她觉得谢玉坤不至于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况且这样一来一直以来的怪异局势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如此说来的话,她莫非真的是天选之子?居然随便一选就选了个安全地带。假设最开始的时候郭平没有换地方,而是呆在原来的城市,那么现在恐怕也变成失踪人口里的一员了。

    郭平又陆陆续续问了几个问题,谢玉坤也一一作答,让郭平对现在的局势有了更加充分的认识,也意识到神秘观测者所言非虚,蓝星真的到了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搞不好就要短时间之内彻底消亡。

    可是郭平已经问清楚了,信息里提到的京市,正是第一批被黑雾淹没的城市。而且北上之路现在也彻底被黑雾笼罩,难不成要郭平自投罗网。勇敢的去当一回小白鼠?

    她觉得黑雾淹没的城市不一定就已经消亡了,可能里面的人还活着,只是无法和外界联系。但这并不意味着郭平可以放弃一切来个头铁硬送啊。

    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郭平也顺便问了一下谢玉坤那些武/器从哪里搞到的,他现在手上的弹药物资还多不多。对此谢玉坤没有说实话,像郭平一样含混带过去了。

    其实他不说郭平多少也能猜到一二,其他武器都好说,轻机/枪这种东西只能从军/队里弄。谁知道谢玉坤的手段合法不合法,为此有没有杀过人呢。但现在这种环境下,郭平也不可能再拿以前的道德标准来衡量其他人。不过多少还是对谢玉坤起了警惕,不再因为他在小镇上的表现就相信他是个不错的好人。

    谢玉坤不知是无意还是试探,提了一句:“郭小姐也要小心啊,尤其是近距离和那些怪物接触过之后。它们的尸体会造成污染的,接触久了也会产生轻微变异。男人还好,尤其是女人,不是我故意吓唬你,这一路上我见到变异的人,无论死活,女的可比男的多。”

    郭平干笑了两声,有心想问一问是否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把那些女人严严实实的藏好,甚至都不让她们出来。但一开口好像就戳破了某种她不敢深思的残忍现实,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前后交流了半个多小时,双方都把想问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很多想沟通的事情,但彼此都知道还不是时候,毕竟谁都没有做好开诚布公互相合作的准备。谢玉坤礼貌的告辞,并且把对讲机留给了郭平,告诉郭平他们带出来了一整套相关设备,在营地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信号站,五六百米之内都可以靠这个通话,以后用这个互相联系。

    郭平也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他们需不需要什么短缺的物资,并且送下去了一袋子药品和其他东西。谢玉坤带着东西开船离开,留下郭平心事重重的看向不断翻涌的海面。

    第39章

    得知了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外界情况,郭平的心情反倒是变得更加沉郁,毕竟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变成了如此魔幻的样子呢。

    尽管郭平觉得谢玉坤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编造荒谬的假话,可因为太离奇了,她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场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犹如火烧。如果没有亲眼见证,她实在是很难单靠一个人的说辞就轻易相信。

    思考再三,郭平决定明天冒一次险,离开灯塔,和谢玉坤以及他手下的人接触一二。在没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判断之前,她不会随便把没有人的灯塔留给这群不知底细的外来者,一个人到小镇外面去,哪怕他们也算是一起战斗过。

    从长远角度考虑,没有意外的话,她势必要和谢玉坤这群人做邻居了,怎么能不具体考察了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习性和人品。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小小的一次冒险,是为了以后走得更长久。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十分莽撞,最稳妥的选择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灯塔,守着她那一堆物资吃到天荒地老。可是,假如郭平没有得到那个天降外挂,不知道一些关键信息,倒也就算了。她明知拯救世界的重要消息,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力去做,还要选择视而不见,独善其身吗。

    郭平确实没有朋友,亲人也跟没有差不多。可正因为如此,她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牵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为她难过伤心,更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所以,死就死掉呗,万一不小心真的拯救了世界,她岂不是还名留青史,流芳百世,想想不亏啊。

    郭平自己都觉得以前每天都活得很麻木,毫无意义。纯粹抱着一种“当然不会主动找死,但明天要是会死也无所谓”的心态。

    如果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好像也挺不错啊。为拯救世界英勇献身,这大概是每一个中二病的终究梦想。

    下定决心后,郭平便安然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差不多快到中午十二点了。郭平收拾了一下,把手枪上满子弹藏在衣服里,去窗边看了看营地的情况。灵机一动,又花了一点时间稍微在身上做了一些其他伪装,这才打开了对讲机。

    营地和灯塔的距离肯定不止五六百米,但郭平丝毫不担心会联系不上谢玉坤,因为按照他一贯的妥善,肯定会安排专门的人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时刻守着对讲机。

    果然,她一打开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听着十分年轻的女性声音,还带着点颤抖,显得怯生生的:“喂……喂……呃,您好?”

    郭平直截了当:“麻烦你去告诉谢总一声,你们肯定还有其他电动船吧,开一艘过来,我想当年和你们聊聊。”

    对方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瞬间有些慌乱:“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告诉他。”

    说完她连对讲机都来不及关便离开了,郭平听到了她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有喊人的声音。她举起望远镜仔细寻找了一下,便大致找到了这个人的具体位置,应该就在小镇边上最接近灯塔的一栋房子里。尽管对方有意躲藏,郭平还是看到了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离开的身影。

    可能谢玉坤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囚禁女人,又或者是为了降低郭平的抵触和警惕,才刻意安排了一个年轻小女孩来和她对话。但他还是派了人守在外面,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也要保护通信员的安全,另外,阴暗一点的猜想,监视那女孩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她耐心的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谢玉坤独自一人开着昨天那个小舢板哒哒哒的从小镇另一头的海里朝着这边过来,远远的朝着灯塔挥了挥手。

    说实话,如果主事的人不是谢玉坤,而是他那个暴躁不孝子,郭平绝对不会做出现在的决定。她以前不认识谢玉坤,但从一些新闻报道和采访里依稀了解到谢玉坤在社会上的声望还挺不错的,没听说过有不法行为,开发的楼盘都按时交付,也没什么质量问题,闹出民工劳资纠纷之类的新闻。记得好像谢玉坤还被评选过什么优秀企业家,遇到水灾地震还会踊跃捐款,基本都是千万起步。

    郭平爸爸还在的时候和谢玉坤打过一次交道,在郭平面前提过几句,记得爸爸对他评价不错,说谢玉坤虽然有点装,但好歹还没昧良心。

    当然这些并不能证明谢玉坤肯定就是一个纯白无瑕的圣父,但也说明他是个讲究体面,在乎名望的人。这种人一般而言起码有底线,不会动不动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撕破脸。

    郭平爸爸告诉过她,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誉,以及多交朋友多条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把路堵死,将敌人逼到无路可退的绝境。因为这样一来搞不好对方就要狗急跳墙,拼死一搏。谁敢保证这垂死挣扎不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实在不行,起手就得斩草除根,一杆子直接打得死透,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但这种事情能不做最好还是不要做,我们只是商人,又不是土匪强盗。太过强横,在商场里走不远的。”

    当时爸爸这么对郭平说,郭平一直记在心里。

    她肯定猜不到谢玉坤这种纵横商海多年老狐狸的心思,但她可以肯定,在没有彻底摸清自己的底细之前,谢玉坤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有时候坦坦荡荡,对于谢玉坤这种想太多的性格而言,反倒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于是郭平也没藏着掖着,提前通过绳梯下到了海滩,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等着谢玉坤过来。谢玉坤还是挺能演的,一副文化人的形象,客客气气的和郭平寒暄了几句,还感谢了她对营地的巨大帮助,别的一句没多问。

    郭平上了船,谢玉坤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虽然时不时的会聊两句,但都无关紧要,更没有任何试探。这不得不让人感叹人家会做人,郭平本来对他满心戒备,几句话一说,她就开始觉得谢玉坤性格不错了。

    可怕,实在是可怕,这是什么级别的社交能力,难怪别人可以五十不到就经营出这么大的身家。

    两人开着船很快就从小港口上了岸,不知道是不是谢玉坤提前打过招呼,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过来,两人径直穿过被大雪覆盖的街道,走进了营地。

    一进营地,郭平就立刻感受到了许多不友善甚至充满恶意的视线和打量。十几个男人远远站着,隔空注视着她,有一个人的表情几乎算得上仇恨了。郭平猜测,可能他和之前被她杀掉的三个人关系不错,或者有亲属关系。

    谢玉坤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都走开,嘴里训斥着:“看什么看,都给我客气点儿,郭小姐侍是我们营地的恩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尊重。谁要是不服气,就过来试试。”

    在他的呵斥下,这位虎视眈眈的男人都走远了,不过还是有几个一边走一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停的回头看郭平,绝对称不上友善。

    对此郭平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平静的微笑。呵呵,她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以前又宅在家里不怎么和人打交道,却并不意味是个傻子,连下马威和红脸白脸的戏码都看不出来。她隐蔽的摸了摸怀里的枪,想着要是谢玉坤敢耍手段阴她,她完全不介意来个同归于尽,临死也要多带几个一起下地狱。

    谢玉坤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在郭平耳边小声说:“实在是对不住,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没想到他们还是这样。”

    他的神情语气都在暗示郭平接过话茬赶紧问下去,但郭平装傻充楞硬是不接话,搞得谢玉坤有些无语。不过他毕竟老谋深算,立刻就把这一出给轻轻揭了过去,笑容满脸的给她介绍起了自己那帮子手下。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郭平就记住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

    首先就是安保队长王兴国,一个四十来岁的退伍军人,长得十分高大,一身腱子肉,沉默寡言,对上郭平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谢玉坤的表现,对这个安保队长非常信任,堪称二把手。

    其次是谢玉坤的秘书徐小平,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典型知识分子的形象。根据谢玉坤介绍,徐小平是他当初资助的贫困大学生,毕业后就在他旗下公司工作,因为精明能干,一路升至他身边秘书的职位。虽然谢玉坤没明说,但郭平看得出,徐小平可谓他心腹中的心腹,连逃命都没忘记带着他一路走。

    最后就是那个红毛托尼小哥了,当初郭平看他能执掌机/枪,就能猜出他绝对和谢玉坤关系匪浅,果然,他叫谢宇,是谢玉坤的侄子,不知道以前是干嘛的,但看得出谢玉坤很喜欢这个葬爱风格的大侄儿。

    除了这几个人,剩下的人郭平就大致扫了几眼,基本都是谢玉坤公司里的保安和员工,以及他们的家人,还有一两个路上遇到救下的幸存者。至于为什么谢玉坤逃命带的都是员工而不是自己的家人亲戚,他苦笑着解释道异变忽然发生的时候,他正和这些人一起在公司总部盘点物资,就结伴一起逃了出来。

    “后来我们几经周转,又陆续救出了几个人的父母亲人,可惜我的家人……唉,只剩下那个惹人生气的不孝子了。”

    谢玉坤感叹道。

    郭平不知这番话的真假,但听着还是很合理的,便没有过多询问。

    虽然说实话比较残酷,但一看就知道,这支队伍里,谢玉坤是绝对的领头人,所有人都服他。王兴国徐小平一文一武,是谢玉坤的左膀右臂,红毛小哥应该算是心腹?而其他人,郭平大致认下脸就可以了。他们在谢玉坤心里无关紧要,完全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谢玉坤也提了一嘴那个不孝子,他叫谢明堂,今年二十七岁,是谢玉坤唯一的儿子。虽然谢玉坤一说起他就满口抱怨没一句好话,郭平全程保持沉默没有附和。因为即便是她也明白,只有当父母的可以说自己儿女不是,外人别插嘴为妙。

    谢明堂没有出现,估计是被谢玉坤给提前关了起来。这让郭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前偷塔事件绝对是谢明堂瞒着谢玉坤私下做的。但假如要阴暗一下的话,也有可能就是谢玉坤做的,为了在郭平面前洗白故意演了一出,把锅甩给了儿子。

    呃,郭平觉得还是暂时不要那么多疑吧。毕竟谢明堂再怎么不好,那也是谢玉坤唯一的儿子,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坑儿子。

    最后谢玉坤没忘记带郭平去见了见那些躲起来不怎么露面的女孩子。这一次郭平就真的有点吃惊了,除了她见过一次那个长头发的苗条女孩,还有出来帮忙的四个女孩,剩下的全都是小女孩,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三岁,最小的那个才十一岁。

    女孩们见到陌生人,神情间都有些好奇,谨慎的挤在一起,只敢远远的看,不敢过来搭话。

    谢玉坤叹了口气:“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家属,剩下的几个是我们路上遇到救下来的。其实一开始人还要更多,陆陆续续都因为感染和变异没了……郭小姐,我也不瞒你,之前我说过,很多女人都因为感染产生了变异是真的。而且在感染里患病死去的女性数量远远超过了男性。所以我必须好好保护她们。万一……也许她们就是唯一的希望。”

    郭平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老实说,这种观点让身为女人的她感到很不舒服,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驳斥的话。

    她觉得心底深处一阵阵发冷。

    “嗨,都是这见鬼的世道。”

    谢玉坤骂了一句。

    郭平唯有沉默。

    第40章

    像是看出了郭平心中的不忿,谢玉坤笑了几声,忽然开口道:“郭小姐觉得我很卑劣?是不是觉得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想利用这些可怜的孩子非常无耻?”

    郭平忍了又忍,还是按捺不住:“难道不是吗?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让女人怀孕生孩子。先不管她们是不是自愿的,孕妇要怎么活,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养?这些你难道都没考虑过?”

    谢玉坤摊手:“我也没说要她们现在就生孩子啊,郭小姐,你也看到了,她们都还是只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呢,谢某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干这种勾当。而且你好像存在很严重的误解,来来来,你现在就可以亲口问她们,我有没有逼迫过她们,有没有做出什么无耻的事情,她们是不是自愿跟着我们一起的。”

    “还需要问吗,她们不跟着你们哪来的活路,这还不叫逼迫!”

    郭平气愤的喊道。

    谢玉坤耸耸肩:“这就是了,她们既然需要我们保护,那自然就得付出代价。除开几个家属,人家的亲爹确确实实在卖命,获得保护理所当然。其余的人……我和她们非亲非故,凭什么把她们供起来白养着。”

    说着他冷笑起来:“郭小姐,我敬佩你的能力,一个女人可以靠着自己活下去,还活得很滋润潇洒。可你总不能要求所有的女人都和你一样吧。难道你要让这些小孩子也拿起刀枪去外面跟怪物厮杀?一开始收留她们的时候我可是给过选择的,她们要是愿意和男人一样去战斗,我当然不反对,谁会嫌人手少。可是她们自愿选择被保护,那就别怪被人安排,这就是弱肉强食,自然选择。”

    看郭平依旧一脸愤愤不平,他嗤笑了几声:“好吧,既然郭小姐这么看不惯谢某的行为,行,你是大善人,你做好事,你把这些女孩子全都带回去养起来好了,我绝对不阻拦。”

    还别说,郭平一瞬间真的差点就答应了下来,但随即她就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首先灯塔就那么点大,她一个人住着都觉得挤,怎么安排得下十几个人。其次谁又能保证这些女孩子就一定可靠呢,真的进了灯塔,来个里应外合该怎么办。郭平还没天真到相信大家都是女人,就天然是同一阵营这种说法。

    当初她连小镇幸存者的孩子都不愿意收留,怎么可能开口答应放这些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的女孩子进灯塔,做圣母也不是这么做的。

    她没说什么保护弱小的大道理,法制社会下道德尚且无法约束人类,现在文明崩坏,那就是一坨没人在意的垃圾。郭平当然可以站在制高点上巴拉巴拉说一些没有道德人类和野兽无异这样的文明没有延续下去必要的话,可都快活不下去了,谁还管这些。

    沉默了一阵,她开口道:“这样吧,我提供足够的物资给你,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吃喝我来供应,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一些物资,算是保护她们的报酬。我要你保证,绝对不会逼着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谢玉坤哈哈大笑:“可以啊,白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没想到郭小姐还真的是个好心人。行,我谢玉坤别的不敢说,言出必行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啊,外面的女人多了去了,和她们一比,这里的女孩子过的都是天堂一样的好日子。最起码我可以发誓,迄今为止,我和我的手下没碰过她们一根手指。人家亲爹也盯着呢,谁敢。多嘴提醒一句,还是别乱发善心,你保得住看到的这几个,还能保住全世界的女人?这世道早就变了,你继续滥好人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

    郭平没回答,扭头看了看那些从头到尾都沉默无语的女孩子们。她们肯定听到了谢玉坤那些话,也能明白眼下在这个队伍里她们毫无地位和尊严,可没人出来反对,甚至都没人向郭平说一声谢谢。郭平只在这些稚嫩的脸上看到了麻木和冷漠。年纪最大的那个长头发女孩子朝着郭平翻了个白眼,张口无声的骂了一句。从口型判断,她大概说的是“假惺惺”。

    本来郭平还想留下和她们谈谈,可看样子她们并不想和郭平交流。小孩子还好一点,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看向郭平的眼神里居然带着怨恨,这让郭平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

    她满心疑惑的离开了房间,看着谢玉坤毫不在意的随手把门带上,根本就没有反锁。可里面的女孩子们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想出来的意思。

    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郭平开始考虑该拿什么物资出来当这些女孩子的“赎金”,也许可以清点一下,找一些保质期比较短的食物和女孩子急需的卫生用品,从塔里用绳子放下去,让谢玉坤自己开船搬。忽然,她直觉四周不太对劲,好像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毕竟也是有过不少实战经验,在生死之间摸爬滚打过,郭平不假思索,立刻屈身往下一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躲进了最近房子的转角后面,最快的速度摸出了怀里的枪,保险打开,子/弹上膛。

    几乎就在她靠在墙壁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枪响,她觉得小腿一痛,一颗子弹和她擦身而过,在小腿上擦出了一条血口。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只怕这一枪就直接打在她身上了。

    谢玉坤满脸惊愕,开口大骂:“谁开的枪!滚出来!”

    从郭平的视角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轻笑了几声,吊儿郎当的说:“是我开的枪,怎么,老头子,你要杀了我?”

    谢玉坤咬牙切齿:“谢明堂!谁把他放出来的,不想活了吗!”

    谢明堂冷哼:“不想活的是你这个死老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放着那么多物资不抢,居然还对一个臭娘们儿卑躬屈膝的赔笑,怎么,看上她啦?告诉你,既然今天这臭/婊/子敢进来,我就没想过要她活着出去!我要不弄死她给几个兄弟报仇,抢了灯塔,我特妈就不叫谢明堂!”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应和和欢呼,还有人色/眯/眯的起哄:“明哥,弄死那婊/子之前先让我们爽爽!”

    谢明堂放声大笑:“行,到时候弄断她手脚,大家见者有份,不玩死她不是男人,哈哈哈哈。”

    谢玉坤气得脸色煞白,郭平躲在墙壁后面,和他隔着有点远,没办法冲过去把他挟持了当人质。不过她也没有乱了阵脚,更没有对谢玉坤开/枪,立刻打死他。她倒想看看,谢玉坤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从谢明堂跑出来开始,营地里的人就隐隐分成了两派,王兴国、徐小平,红毛还有几个人都围在谢玉坤身边,其他的人郭平看不到,应该都和谢明堂站在一起了吧。两边的人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

    王兴国低声道:“谢明堂,你够了,你这是想和自己的爸爸敌对吗?”

    回应他的是谢明堂射来的一枪,打在王兴国脚边的泥地上,冒着缕缕青烟。谢明堂破口大骂:“滚你妈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对着老子指手画脚。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一个乡下土鳖,吃了几年城里饭,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平时动不动就向死老头告密,害得老子我吃了好几回教训,老子早就想弄死你这个瘪三了!”

    谢玉坤额头上青筋跳动,还在努力的保持镇定:“明堂,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糊涂,现在老老实实把枪放下过来,我们还能继续做父子。”

    谢明堂嘲讽的笑了几声:“滚你的蛋吧老头,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你那假仁假义的一套。老实告诉你,除了你那几个心腹,其他人早就巴不得你快死了。凭什么别人都在忙着抢东西抢女人,我们还得充大瓣蒜的当好人到处散东西救人啊?我们的物资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白捡的啊!最可恨的是你居然还杀了老三,那可是跟随了你二十多年的老兄弟,平时我都得叫一声叔叔的人啊,不就是弄死了几个臭/娘们儿,就算那时候不死,迟早也会因为感染死掉。你居然还真的把他给当众毙了,我呸!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他/妈就是个商人,不是什么大元帅!”

    谢玉坤脸色铁青:“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也觉得我做错了?”

    到底余威犹存,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低声回答:“谢哥,老三他确实死得冤枉啊……”

    “就是啊谢哥,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什么,但你真的管得太严了,我们又不是什么部队,有那个必要吗?”

    “老三他当初可是救过我们不少人的命,就算不小心玩死了几个女的,也不用那么较真把他给杀了吧。明明那几个女人的亲爹亲妈收了东西都说算了……”

    躲在一边的郭平就这样暂时被无视了,她不禁翻了个白眼。

    所以说,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和人打交道的理由。本来好好的,人一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跟着多了。

    谢玉坤也许不算什么正统好人,可和他儿子一比,郭平觉得还是让他继续活着吧。否则这些外来者就真的变成无法无天的暴徒了。

    郭平深呼吸,随后猛的拉开外套,露出了贴身穿着的背心,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

    “来来来,照着这儿打,不打不是男人。”

    她一手举/枪,一手举着一个遥控器,对着前面不远处站着的十来个男人冷笑。

    正面对着她的人自然看清了她身上穿着的东西——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心,下面吊着几根花花绿绿的导线,从间隙出还露出一点黑黝黝的圆形管状物。这种东西在电影里看到过很多次,立刻就有人惊呼:“炸/弹,是炸/弹,她身上绑了炸/弹!”

    原本一脸戾气的谢明堂呆滞了几秒,随即嘴硬的道:“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吓唬人呢,她哪里弄来的炸——”

    话音未落,郭平用拿遥控器的那只手扯开了背心,露出里面一排雷/管,顿时没人再说话了。寂静之中,时不时听到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一个人到你们地盘上来呢。别担心,这些分量虽然不多,但足够把你们全部炸上天,不信的人大可以试试。”

    郭平一脸讥讽,微微侧身,用手/枪指着谢玉坤歪了下头。

    “麻烦谢总护送我一程,我还要给你答应的东西呢。”